伤哉行
明 · 石宝
译文
谁言负休不择地,青苔白石安可弃。
谁说有才之人不挑地方就住?长着青苔和白石的简陋之处又怎能轻易抛弃。
谁言贫仕不择禄,人情一旦如转毂。
谁说贫穷做官的人不挑俸禄?人情一旦翻覆变化,就像车轮一样转个不停。
东家生子颀且长,西家小儿亦相当。
东家生的儿子身材高大修长,西家的小孩也与他不相上下。
鱼龙头角或上下,凤毛鸿翼俱翱翔。
如鱼龙的头角有高有低,如凤毛和鸿翼一样都能展翅翱翔。
九重昨夜下明诏,东家蓬户生光耀。
皇宫昨夜下达了圣旨,东家的蓬门陋户顿时光耀起来。
少年位列执金吾,拥者拥兮趋者趋。
少年人位居执金吾这样的高官,簇拥的人前呼后拥,趋附的人忙不迭地跟随。
怀宝不售君子节,太息西儿犹服儒。
怀揣美玉却无人赏识只能守着君子气节,叹息西家的孩子还在穿着儒服苦读。
街前燕雀无虑万,朝朝东飞暮西返。
街前的燕雀何止万千,每天早晨向东飞去,傍晚又飞回西边。
东家画梁稳可栖,切莫随风飞向西。
东家的画梁安稳可以栖息,千万不要随风飞向西边去。
西家网罗不可度,门前冷落无遗梯。
西家如同一张网罗不可逾越,门前冷冷清清,连一架梯子都没有留下。
嗟哉人情反覆安有公,燕雀亦与人情同。
叹息人情反复无常哪里有什么公道,燕雀的趋避也和世态人情一样。
回身掩户且高卧,安用空罗张晚风。
转身关上门就安心高卧吧,何必拿空网去张设在晚风之中,徒劳无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石宝所作的七言古诗《伤哉行》,是一首感慨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讽世之作。诗以东西两家对比为线索,以东家少年骤贵、西家书生沦落的鲜明反差,揭示了世人趋炎附势、人情反复无常的现实。诗人借燕雀的趋避来比喻世人的攀附,最终以"回身掩户且高卧"表明自己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超然态度。
逐句解读
「谁言负休不择地,青苔白石安可弃。」谁说负才之人不择地而居?青苔白石之处又怎可轻弃,言贤者亦当择处而安。
「谁言贫仕不择禄,人情一旦如转毂。」谁说贫穷出仕之人不择俸禄?人情一旦翻覆,便如车轮旋转般变化无常。
「东家生子颀且长,西家小儿亦相当。」东家所生的儿子身材高大修长,西家的小孩也旗鼓相当。
「鱼龙头角或上下,凤毛鸿翼俱翱翔。」如鱼龙之头角或高或下,如凤毛鸿翼俱能翱翔,言两家子嗣才智不分伯仲。
「九重昨夜下明诏,东家蓬户生光耀。」天子昨夜下达明诏,东家的蓬门陋户顿时生出光耀。
「少年位列执金吾,拥者拥兮趋者趋。」少年身居执金吾的高位,簇拥者前呼后拥,趋附者络绎不绝。
「怀宝不售君子节,太息西儿犹服儒。」怀抱美玉却不被赏识,守着君子之节,叹息西家小儿仍然穿着儒服穷居。
「街前燕雀无虑万,朝朝东飞暮西返。」街前的燕雀成千上万,朝朝向东飞去,傍晚又向西飞回。
「东家画梁稳可栖,切莫随风飞向西。」东家的画梁安稳可以栖息,切莫随风飞向西边去。
「西家网罗不可度,门前冷落无遗梯。」西家如同网罗不可逾越,门前冷落得连梯子都没有留下。
「嗟哉人情反覆安有公,燕雀亦与人情同。」叹息人情反复无常哪里有公道可言,燕雀的趋避也与人情一样。
「回身掩户且高卧,安用空罗张晚风。」转身关上门且高卧安睡吧,何必用空网去张设在晚风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鲜明的对比手法贯穿始终:东家之贵与西家之穷,燕雀的东奔西飞,人情的冷热反复。诗人善于以动物为喻,以燕雀比喻趋炎附势的小人,以鱼龙、凤鸿比喻人才的伯仲难分,使抽象的人情道理变得生动形象。语言上采用反复咏叹的句式,"谁言"的呼告、"拥者拥兮趋者趋"的叠用,增强了感情的抒发力度。结尾"安用空罗张晚风"以虚写虚,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刻揭示世态人情的讽喻诗。诗人以犀利的笔触刻画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真实面貌,既有对世俗趋炎附势的辛辣嘲讽,也有对怀才不遇者的深切同情。全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刻,叙事与议论交融,比喻贴切而感情充沛,体现了诗人对社会现实的敏锐观察和深刻思考,具有强烈的批判精神和感人的艺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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