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灰
明 · 石宝
译文
炉中火尽灰尚温,一拨再拨心翩翻。
炉中的火已经熄灭但灰烬仍有余温,一拨再拨灰烬,心中思绪翻飞。
披沙仅见赤璗出,豁雾亦有明星存。
拨开沙砾只见金光闪现,拨开浓雾也有明亮的星星存在。
从容指画续复断,石鼓籀文仓颉篆。
从容地用手指在灰中画着,线条时续时断,如同石鼓文、籀文和仓颉的篆书。
巨擘纵横分岸畔,先王经国区沟畎。
大拇指纵横划分疆界岸畔,如同先王治理国家时划分沟渠田陇。
太和茫茫犹未收,初为河图后洛畴。
太和之气茫茫尚未收敛,先出现河图后来又有洛书。
四隅五气可按数,七八九六纷相钩。
四方四隅五行之气可按数推算,七八九六之数纷繁交错相钩连。
倏然蛇蟠忽鸟发,天前地后拥诸葛。
忽然如蛇盘曲又忽然如鸟飞起,天前地后如同簇拥着诸葛亮。
亦知炎烬不可嘘,尚冀燎原势莫遏。
也知余烬已无法吹燃,但仍希望燎原之势不可遏制。
须臾寂灭难重寻,悲哉此是佛氏心。
转瞬间灰烬寂灭难以再寻,可悲啊,这便是佛家的心法。
此灰可灭佛未熄,独坐寒窗玩周易。
这灰可以熄灭,但佛心未曾熄灭,我独坐寒窗研读周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画灰之作。诗中以拨炉灰为线索,从灰中见赤璗明星,到指画石鼓籀文仓颉篆,再到河图洛畴、蛇蟠鸟发,写出了从灰烬中寻找文明之光的执著,以佛氏心与玩周易收束,表达了对儒学的坚守。
逐句解读
「炉中火尽灰尚温,一拨再拨心翩翻。」炉中火灾灰烬尚温,一拨再拨心中翻飞。写拨灰的动作与心情。
「披沙仅见赤璗出,豁雾亦有明星存。」披沙仅见赤金之璗出现,豁开迷雾也有明星存在。写灰中有所见。
「从容指画续复断,石鼓籀文仓颉篆。」从容地指画继续又中断,如同石鼓籀文仓颉之篆。写灰中指画的形态。
「巨擘纵横分岸畔,先王经国区沟畎。」巨擘纵横分出岸畔,先王经国划分沟畎。写指画如经国。
「太和茫茫犹未收,初为河图后洛畴。」太和茫茫尚未收敛,初为河图后为洛畴。写文明的起源。
「四隅五气可按数,七八九六纷相钩。」四隅五气可以按数,七八九六纷然相钩。写易理之数。
「倏然蛇蟠忽鸟发,天前地后拥诸葛。」倏然蛇蟠忽而鸟发,天前地后拥着诸葛。写指画的变化如兵法。
「亦知炎烬不可嘘,尚冀燎原势莫遏。」也知道炎烬不可再吹,还期望燎原之势不可遏制。写不甘灰灭。
「须臾寂灭难重寻,悲哉此是佛氏心。」须臾间寂灭难以重寻,悲哉这就是佛氏之心。写灰灭之悲。
「此灰可灭佛未熄,独坐寒窗玩周易。」此灰可以熄灭佛心未熄,独坐寒窗玩味周易。写对儒学的坚守。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灰为体。
"披沙仅见赤璗出"以赤璗喻灰中之美,"豁雾亦有明星存"以明星喻希望之不灭。
"从容指画续复断"以指画写创造,"石鼓籀文仓颉篆"以古文写文明之远。末二句"此灰可灭佛未熄,独坐寒窗玩周易"以佛之寂灭与易之生生对比,以玩周易写对儒学的坚守,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画灰为体,将灰烬中的创造与文明的坚守结合。
"此灰可灭佛未熄,独坐寒窗玩周易"是全诗的旨归,以易之生生写对华夏文明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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