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感旧
明 · 石宝
译文
兀兀坐虚檐,兹晨日长至。
孤零零地呆坐在空寂的屋檐之下,今天清晨正是冬至日中影最长的时候。
念随供奉班,风云动高思。
回想起当年随班在朝廷侍奉天子的情景,风云激荡涌起了高昂的思绪。
鸣环待宫漏,拥笏趋严地。
腰间的玉环叮当作响等候着宫中漏壶报时,手持笏板快步走向庄严的朝堂。
谨身殿初启,圣人在高位。
谨身殿的大门刚刚开启,圣明的天子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
徬徨日月侧,亲睹天颜喜。
彷徨侍立在如日月般光辉的天子身旁,亲眼看到了天子和悦喜悦的面容。
三号听鸡人,四表瞻光被。
三次听到宫中报晓鸡人的呼号之声,四方极远之处都仰望天子恩德的覆盖。
远方致琛赆,车马陈廷内。
远方的各邦国献上珍奇宝物和各种贡品,车马排列陈列在朝廷之中。
岂徒列炬煇,剩有鸾声哕。
岂止是排列的火炬光辉灿烂而已,更有那鸾鸟般的铃声和谐悦耳。
联袂归凤池,歌诗亦鸣治。
同僚朝臣们携手回到凤池中书省,歌诗唱和也颂扬着天下太平大治。
那知风雨恶,抱忧忽逾岁。
哪里知道后来政治风云险恶,怀抱忧虑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年多。
岩穴隔重华,秋鸿但垂翅。
如今身在山野岩穴之中与圣明的天子远远相隔,就像秋天的大雁只能无奈地垂下翅膀。
起窥一阳生,临轩坠双泪。
起身探看冬至时节那一缕阳气的初生微光,靠着窗前不禁流下了两行眼泪。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石宝在冬至日感怀旧事而作。诗中回忆了昔日冬至在朝廷随班供奉、亲睹天子临朝的盛况,对比今日远离朝堂、如秋鸿垂翅的落寞境遇,抒发了对往昔荣耀的眷恋和报国无门的忧愁。冬至是"一阳生"之时,古人视为阳气复始之节,诗人借此节气寄寓对国运复兴和个人际遇扭转的期盼,情调沉郁而深婉。
逐句解读
「兀兀坐虚檐,兹晨日长至。」独自呆呆地坐在空寂的屋檐下,今天早晨正是冬至日影最长之时。
「念随供奉班,风云动高思。」回想起当年随侍供奉的朝班行列,风云激荡涌起高昂的思绪。
「鸣环待宫漏,拥笏趋严地。」腰间鸣响玉环等待宫中的漏刻报时,手执笏板快步趋赴庄严的朝堂。
「谨身殿初启,圣人在高位。」谨身殿的大门刚刚开启,圣明的天子端坐在高高的帝位之上。
「徬徨日月侧,亲睹天颜喜。」彷徨侍立在日月光辉的旁边,亲眼目睹了天子和悦的容颜。
「三号听鸡人,四表瞻光被。」三次听那报晓鸡人的呼号声,四方极远之处的蛮夷都仰望天子恩光的覆盖。
「远方致琛赆,车马陈廷内。」远方各国献上珍宝和贡物,车马陈列在朝廷之内。
「岂徒列炬煇,剩有鸾声哕。」岂只是排列的火炬光辉灿烂,更有那鸾铃之声和谐悦耳。
「联袂归凤池,歌诗亦鸣治。」同僚们携手回到凤池中书省,歌咏诗歌也颂扬着天下大治。
「那知风雨恶,抱忧忽逾岁。」哪里料到后来风雨交加世事险恶,怀抱忧虑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年。
「岩穴隔重华,秋鸿但垂翅。」如今身在岩穴之中与圣明的天子相隔,就像秋天的大雁只能垂下翅膀。
「起窥一阳生,临轩坠双泪。」起身窥见冬至一阳初生的微弱生机,倚着窗前不禁落下两行清泪。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今昔对比为基本结构,前半追忆往昔冬至朝见的辉煌盛况,后半写今日贬谪落寞的凄凉境遇,对比鲜明而过渡自然。诗人善用白描手法再现朝廷大典的庄严肃穆:"鸣环待宫漏,拥笏趋严地"以细节写朝臣恭敬之态;
"远方致琛赆,车马陈廷内"以铺陈写万邦来朝之盛。用典含蓄精当:"重华"借指天子(本为舜之号),"凤池"指中书省,"一阳生"以冬至阳气萌动喻国运和个人命运的转机。结尾"秋鸿但垂翅"以比兴手法写壮志难伸的落寞,与开篇"风云动高思"的昂扬形成首尾呼应,而"临轩坠双泪"以细微动作收束全篇,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沉郁顿挫的感旧述怀之作。诗人将个人命运的升沉与冬至节气"一阳生"的象征意义巧妙融合,在追忆与现实的强烈反差中抒发了深沉的身世之感。全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前半铺陈繁华而不浮夸,后半抒写悲凉而不消沉,末句以"一阳生"寄寓希望,在沉痛中保留着一缕期待。语言典雅凝练,意境深远绵长,体现了石宝作为明代台阁体诗人典雅工致的风格特征。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