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元夜立春后七日始雪
明 · 石宝
译文
灯火已春夕,风日亦暄妍。
元宵的灯火已经在春天的夜晚点亮,风和日丽也显得温暖而明媚。
望雪意久倦,桂屑忽翩翩。
盼望下雪的心意已经久而厌倦了,桂树屑般的雪花却忽然翩翩飞舞起来。
岂独农父喜,衔杯话丰年。
难道只有种田的农夫心中欢喜,大家端起酒杯谈论着来年的丰收。
疏梅老屋旁,乃见清游仙。
稀疏的梅花在老屋旁边开放,仿佛看到了一位清雅出尘的游仙。
惊鸟踊而啄,皋禽互盘旋。
受惊的鸟雀跳跃着在地上啄食,水泽边的禽鸟互相盘旋飞翔。
白马嘶长风,摇摇载金鞭。
白马在呼啸的长风中嘶鸣,摇摇晃晃地载着金色的马鞭前行。
况闻天日开,斥邪用才贤。
况且听说朝政如同天日初开般清明,斥退了邪佞之臣任用了真正的才贤。
枯朽得吹嘘,穷谷免颠连。
枯朽衰败之人也得到了提携关照,穷困山谷中的百姓免于颠沛流离之苦。
暂留上冈田,愿出新丁钱。
暂时留在冈田之上劳作,愿意缴纳新成丁的税钱。
敢恨衣缕单,十口幸复全。
怎敢抱怨身上的衣衫太过单薄,一家十口人有幸得以保全已是万幸。
小臣性恻怛,听言欣且怜。
小臣我天性就恻隐悲悯,听到百姓这些话心中既欣慰又怜惜。
更祝雨及时,呻吟变歌弦。
更祈祝上天及时降下甘霖,让百姓痛苦的呻吟变为欢乐的歌弦。
酌酒尽馀兴,醉下江东船。
斟满美酒尽情抒发胸中的余兴,带着醉意走下了江东的客船。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记事抒怀的五言古诗。题中"丁卯元夜"指丁卯年元宵节,"立春后七日始雪"说明这一年立春之后整整七天才下了第一场雪。诗人以这场迟来的春雪为线索,从农人喜雪写到朝政清明,从百姓生计写到自身感慨,层层展开,将一场自然之雪上升为关乎国计民生的政治抒情诗。全诗语言朴实无华,感情真挚深沉,体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
逐句解读
「灯火已春夕,风日亦暄妍。」元宵灯火已在春夜点亮,风和日丽也显得温暖明媚。
「望雪意久倦,桂屑忽翩翩。」盼望下雪的心意已经久而生倦,忽然间桂屑般的雪花翩翩飞舞。
「岂独农父喜,衔杯话丰年。」难道只有农人欢喜悦?大家端着酒杯谈论着来年的丰收。
「疏梅老屋旁,乃见清游仙。」稀疏的梅树在老屋旁边,仿佛看到了清雅的游仙。
「惊鸟踊而啄,皋禽互盘旋。」受惊的鸟雀跳跃着啄食,水边的禽鸟互相盘旋飞翔。
「白马嘶长风,摇摇载金鞭。」白马在长风中嘶鸣,摇摇晃晃地载着金色的马鞭。
「况闻天日开,斥邪用才贤。」况且听说朝政如天日初开般清明,斥退邪佞任用才贤。
「枯朽得吹嘘,穷谷免颠连。」枯朽之人也得到关照提携,穷困山谷中的百姓免于颠沛流离之苦。
「暂留上冈田,愿出新丁钱。」暂且留在冈田之上,愿意缴纳新丁的税钱。
「敢恨衣缕单,十口幸复全。」怎敢抱怨衣衫单薄,十口之家有幸得以保全。
「小臣性恻怛,听言欣且怜。」小臣我天性恻隐悲悯,听到这些话既欣喜又怜悯。
「更祝雨及时,呻吟变歌弦。」更祈祝及时雨降下,让百姓的呻吟化为欢乐的歌弦。
「酌酒尽馀兴,醉下江东船。」斟满酒尽情抒发余兴,醉意中走下江东的客船。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骨架、以抒情为血肉,将一场春雪写得层次分明。诗人善用以小见大的手法:从农父喜雪、衔杯话丰年到朝政清明、百姓得救,层层递进,将个人感受与国家命运紧密联系。白描手法运用出色:"疏梅老屋旁,乃见清游仙"以简淡的笔触勾勒出一幅老屋梅花的清雅画面,"惊鸟踊而啄,皋禽互盘旋"则生动描绘了雪后禽鸟活跃的自然景象。诗中对比手法也很突出:望雪之倦与雪来之喜对比,百姓衣衫单薄与十口保全对比,呻吟与歌弦对比,增强了情感张力。
"枯朽得吹嘘"一句用《庄子》中万物齐物之意,将自然之雪化为政治清明之喻,含蓄而深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情真挚、内容充实的记雪抒情诗。诗人没有停留在咏雪的自然之美上,而是将雪与农事、与朝政、与民生紧密联系,体现了儒家诗教"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现实主义传统。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从小臣的恻怛之心到"呻吟变歌弦"的美好愿望,处处体现着诗人对苍生的关怀。结尾"酌酒尽馀兴,醉下江东船"以旷达收束全篇,在深沉的忧思中透出一丝洒脱,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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