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临篇
明 · 石宝
译文
登高丘,临清流。
登上高丘,面对清澈的流水。
惊涛拍岸风萧飕,东奔到海何日休。
惊涛骇浪拍击岸边寒风萧飕,向东奔流入海何时才能休止。
浮生聚散类萍梗,满地花草凝閒愁。
浮生聚散如同萍梗漂泊,满地花草凝聚着闲愁。
士稚空盟大江楫,仲宣复上荆南楼。
祖逖空有大江中流击楫的誓愿,王粲再次登上荆南的城楼。
日落苍梧思帝子,风生芦叶按伊州。
日落苍梧山时思念帝舜之妃,风起芦叶间奏起伊州之曲。
富贵豪华成莽苍,斜月窥林影千丈。
富贵豪华终成一片苍茫,斜月窥照树林投下千丈身影。
谁家金坞草犹黄,旧日歌台人竟往。
谁家金坞中荒草依旧枯黄,旧日歌台上的人竟已离去。
旧人已往新复来,仍张宝瑟劝金杯。
旧人已去新人又来,仍然张设宝瑟劝饮金杯。
流鱼偶与水相得,长啸不知山欲摧。
游鱼偶然与水相得自在,长啸之间不知山峦将要崩摧。
鬓毛未白心成灰,城南啼乌声绝哀。
鬓发尚未斑白心已如死灰,城南啼叫的乌鸦声音极为哀伤。
长空蘸酒波澒洞,峻坂堕足愁崔嵬。
长空蘸酒波涛汹涌,陡坡失足令人愁惧山势崔嵬。
仰天愤顿一起舞,蹋碎石壕千古苔。
仰天愤慨顿足起身一舞,踩碎了石壕上千古的青苔。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登临"为题,写登高临流之所见所感。诗由登高远眺起笔,写江水东奔入海、浮生聚散无常,继而以祖逖、王粲等历史人物自比,抒写壮志难酬的愤懑。后半段由怀古转入现实,感叹富贵豪华终归莽苍,旧人已往新复来,终以仰天起舞、蹋碎石壕作结,表现出一种激愤不平之气。
逐句解读
「登高丘,临清流」——登上高丘,俯临清澈的水流。开篇点题,交代登临之境。
「惊涛拍岸风萧飕,东奔到海何日休」——惊涛骇浪拍击着岸边,风声萧飕,江水东奔入海何时才能停歇?以江水喻时光和世事。
「浮生聚散类萍梗,满地花草凝閒愁」——浮生聚散如同水上浮萍,满地花草凝聚着闲愁。以萍梗喻人生无常。
「士稚空盟大江楫,仲宣复上荆南楼」——祖逖(士稚)空有中流击楫的壮志,王粲(仲宣)又一次登上荆南楼远望。用祖逖北伐、王粲登楼之典。
「日落苍梧思帝子,风生芦叶按伊州」——日落苍梧之时思念舜帝之妃,风生芦叶之际奏响伊州之曲。用舜帝二妃及伊州曲之典。
「富贵豪华成莽苍,斜月窥林影千丈」——富贵豪华终归于莽苍荒凉,斜月透过树林投下千丈长影。
「谁家金坞草犹黄,旧日歌台人竟往」——谁家金坞中野草依旧枯黄,旧日歌台的人竟已离去。
「旧人已往新复来,仍张宝瑟劝金杯」——旧人已经离去新人又来,仍然张设宝瑟劝饮金杯。写人世更迭、荣华无常。
「流鱼偶与水相得,长啸不知山欲摧」——游鱼偶尔与水相得而乐,长啸之间不知山岳将倾。写纵情忘危之态。
「鬓毛未白心成灰,城南啼乌声绝哀」——鬓发尚未变白而心已如死灰,城南啼叫的乌鸦声极其悲哀。
「长空蘸酒波澒洞,峻坂堕足愁崔嵬」——长空如蘸酒于澒洞的波涛,峻坂之上坠足令人愁惧崔嵬之险。
「仰天愤顿一起舞,蹋碎石壕千古苔」——仰天愤慨一顿足而起舞,蹋碎了石壕上千古的苍苔。以起舞践苔作结,写尽激愤不平。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临"为线索,将写景、怀古、抒怀融为一体。前半以"惊涛东奔"开篇,气势奔放,以水喻时;中间连用祖逖击楫、王粲登楼、舜帝二妃三典,由水及人,由古及今;后半以"富贵莽苍"转折,用"金坞草黄""歌台人往"写荣华消歇。结尾"仰天愤顿一起舞,蹋碎石壕千古苔"以动作作结,将愤激之情化为肢体语言,极具画面感。句式长短错落,七言为主而杂以三字短句"登高丘,临清流",节奏跌宕。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临起兴,由自然之壮阔转入人世之无常,由怀古之慨转入现实之愤,情感层层递进。全篇气象开阔,用典贴切,既有"惊涛拍岸"的壮美,又有"鬓毛未白心成灰"的沉痛,结句"蹋碎石壕千古苔"更是将愤激推向极致,是一首气势雄浑、情感深沉的登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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