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梁台词
明 · 石宝
译文
柏为梁,梓为柱,累金作台高几许。
用柏木做屋梁,用梓木做柱子,累积黄金筑成的台到底有多高呢。
未央宫阙太液波,万宝晴摇夜明树。
未央宫殿映在太液池的波光中,万种宝物在晴日摇曳,夜里在发光的树上闪烁。
日月星辰和四时,梁王以下皆陈诗。
日月星辰的运行与四时相和谐,梁王以下的群臣都依次献上诗篇。
龙颜喜溢豹文蔚,虞廷赓歌再见之。
帝王龙颜大喜文采如豹纹般斑斓,虞舜朝廷中君臣唱和的盛况又再次出现。
君王千载英睿姿,惜哉不逢皋与夔。
君王有着千载难逢的英明睿智之姿,可惜没有遇到皋陶和夔那样的贤臣辅佐。
董生闭门长孺出,平津阁中贤者谁。
董仲舒闭门不出,汲黯被外放离去,平津侯公孙弘的阁中又有谁是真正的贤者呢。
雄才逸发不自制,始略祁连山外地。
雄才大略奔放涌发不可自控,开始攻取祁连山以外的广大土地。
东来海上遇安期,西向宫中封五利。
东到海上寻访仙人安期生,在宫中册封五利将军等方士。
乃知为君难,为臣亦不易。
由此可知做君主是很艰难的,做臣子也同样不容易。
君王已悔人未知,白首始兴搜粟尉。
君王心中已经悔悟但世人尚且不知,直到晚年白头才起用搜粟都尉。
柏为梁,金为瓦,治大国,如大厦,
柏木做梁,黄金做瓦,治理大国就像建造大厦一样。
一材岂宜轻用舍。
一根木材怎可被轻率地选用或舍弃呢。
用舍一失害不轻,疮痏呻吟遍天下。
人才的选用一旦失误危害就不轻,百姓的创伤和呻吟遍布天下。
空令中国至今人,但说葡萄与天马。
徒然让中原的人直到今天,只谈论葡萄和天马这些来自西域的事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汉武帝筑柏梁台为题,实则借古讽今,探讨为君为臣之道。
"柏梁台"为汉武帝所建,以柏木为梁,台成后曾在台上与群臣联句,即所谓"柏梁体"。石宝此诗铺叙汉武帝的雄才大略与好大喜功,又指出其信用方士、穷兵黩武之失,最终以"为君难,为臣亦不易"归结,寄寓了深沉的政治思考。
逐句解读
「柏为梁,梓为柱,累金作台高几许」——以柏木为梁、梓木为柱,累积黄金筑台,到底有多高呢?开篇三句以短促的节奏写柏梁台的奢华。
「未央宫阙太液波,万宝晴摇夜明树」——未央宫阙倒映太液池的波光中,万种宝物在晴日摇曳、在夜间的明树上闪烁,极写宫阙的壮丽。
「日月星辰和四时,梁王以下皆陈诗」——日月星辰运行与四时相和,梁王以下群臣都献上诗篇,指柏梁台联句之事。
「龙颜喜溢豹文蔚,虞廷赓歌再见之」——帝王龙颜大喜、文采斑斓如豹纹,虞舜朝廷中君臣赓和之歌的盛况又得以再现。
「君王千载英睿姿,惜哉不逢皋与夔」——君王具有千载难逢的英明睿智之姿,可惜没有遇到皋陶和夔那样的贤臣。
「董生闭门长孺出,平津阁中贤者谁」——董仲舒闭门不出,汲黯(字长孺)被外放,平津侯公孙弘的阁中又算什么贤者呢?指汉武帝时贤臣不得重用。
「雄才逸发不自制,始略祁连山外地」——雄才大略奔放不可自制,开始谋取祁连山以外的土地,指征伐匈奴。
「东来海上遇安期,西向宫中封五利」——东到海上寻访安期生仙人,在宫中封五利将军,指信用方士求仙。
「乃知为君难,为臣亦不易」——由此可知做君主很难,做臣子也不容易,点明全诗主旨。
「君王已悔人未知,白首始兴搜粟尉」——君王已经后悔但世人尚不知晓,直到白首才起用搜粟都尉,指汉武帝晚年悔悟、轮台诏之事。
「柏为梁,金为瓦,治大国,如大厦」——柏木做梁,黄金做瓦,治理大国如同建造大厦,以建筑喻治国。
「一材岂宜轻用舍」——一根木材怎可轻率地取舍呢?比喻人才不可轻率地使用或废弃。
「用舍一失害不轻,疮痏呻吟遍天下」——一旦用人失误危害不浅,创伤呻吟遍及天下百姓,指穷兵黩武给百姓带来的苦难。
「空令中国至今人,但说葡萄与天马」——徒然让中原人直到今天,只知道说葡萄和天马,指汉武帝通西域的功过参半。
艺术手法
本诗采用咏史怀古的写法,以古喻今,寓褒贬于叙事之中。全篇以柏梁台为线索,从台的修筑写到汉武帝的文治武功,再到晚年悔悟,脉络清晰。诗中多用对比手法:英睿之姿与不遇贤臣对比,雄才大略与穷兵黩武对比,盛时营造与晚年悔悟对比。结尾以"治大国,如大厦"的比喻收束,将咏史升华为政治哲学,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象宏大的咏史诗。石宝不徒然铺叙史事,而是以史为鉴,提出"为君难,为臣亦不易"的深刻命题。诗中对汉武帝既有赞叹也有批评,态度公允而富有深度。以建筑比喻治国,以用材比喻用人,形象生动而寓意深远,充分展现了作者深厚的历史素养和敏锐的政治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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