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无月歌

明 · 沈周

译文

老年于世百无与,待尽光阴而已耳。

年老了对世间万事都不再参与,不过等待光阴耗尽罢了。

佳时令节或难忘,有酒还随大家喜。

美好的时节或许难以忘怀,有酒便还随众人一同欢喜。

一时过去少一时,打算百年能得几。

一刻过去便少了一刻,盘算百年又能得到多少。

满前童丱倏突弁,少者如斯老何恃。

眼前满座的孩童转眼间就长成了加冠的青年,年轻者尚且如此老者还有什么可依靠。

去年中秋月在城,白璧团团酒波里。

去年中秋月夜在城中,白璧般的圆月映在酒波之中。

今年中秋月在家,买酒邀宾走儿子。

今年中秋月夜在家中,买酒邀请宾客差使儿子去奔波。

云漫天黑月失色,老子之兴殊败矣。

云雾漫天漆黑一片月亮失去光色,老夫的兴致实在败坏了。

老子非月能万古,暂借一光何足鄙。

老夫并非如月亮能长存万古,暂借一缕月光又有什么可鄙薄的。

中秋失月不中秋,人固无聊月当耻。

中秋失去月亮就不算中秋了,人固然无聊月亮也应当感到羞耻。

常时有月我无酒,有酒呼月今不起。

平常有月亮时我没有酒,有酒呼唤月亮今天它却不升起。

有无无有两难谋,要是天公忌全美。

有与无两种情况都难以两全,想必是天公忌讳十全十美。

世途茫茫寓万事,颠之倒之亦如此。

世间道路茫茫寄托着万事,颠倒反复也不过如此。

眼中屠贩却封侯,意外诗书多饿死。

眼中所见屠夫商贩却封了侯,出乎意料的是读书人大多饿死。

便从一月观万变,何敢容心必其理。

就从一个月亮来观察万事万变,怎敢执着心中必定要求其道理。

感深坐久欲添衣,风急秋高月如水。

感触深沉坐得久了想要添衣,风势急促秋高气爽月色如水。

赏析

题解
此诗中秋无月歌,以中秋无月写人生不圆满与世道不平。以老年于世百无与待尽光阴而已耳的老年百无与起笔,以佳时令节或难忘有酒还随大家喜的佳时有酒写乐,中段以一时过去少一时打算百年能得几的过去少一时写时之速,以满前童丱倏突弁少者如斯老何恃的童丱突弁写老之速,以去年中秋月在城白璧团团酒波里的去年月在城写忆,以今年中秋月在家买酒邀宾走儿子的今年月在家写今,以云漫天黑月失色老子之兴殊败矣的云漫月失写败兴,以老子非月能万古暂借一光何足鄙的非月万古写达,以中秋失月不中秋人固无聊月当耻的月当耻写月,以常时有月我无酒有酒呼月今不起的有无两难写憾,以有无无有两难谋要是天公忌全美的天公忌全美写理,以世途茫茫寓万事颠之倒之亦如此的世途颠之倒之写世,以眼中屠贩却封侯意外诗书多饿死的屠贩封侯诗书饿死写不平,末以便从一月观万变何敢容心必其理的一月万变写达,以感深坐久欲添衣风急秋高月如水的风急月如水写景收束,格调旷达中含愤懑。

逐句解读
「老年于世百无与,待尽光阴而已耳」——老年于世百无与,待尽光阴而已耳。

「佳时令节或难忘,有酒还随大家喜」——佳时令节或难忘,有酒还随大家喜。

「一时过去少一时,打算百年能得几」——一时过去少一时,打算百年能得几。

「满前童丱倏突弁,少者如斯老何恃」——满前童丱倏突弁,少者如斯老何恃。

「去年中秋月在城,白璧团团酒波里」——去年中秋月在城,白璧团团酒波里。

「今年中秋月在家,买酒邀宾走儿子」——今年中秋月在家,买酒邀宾走儿子。

「云漫天黑月失色,老子之兴殊败矣」——云漫天黑月失色,老子之兴殊败矣。

「老子非月能万古,暂借一光何足鄙」——老子非月能万古,暂借一光何足鄙。

「中秋失月不中秋,人固无聊月当耻」——中秋失月不中秋,人固无聊月当耻。

「常时有月我无酒,有酒呼月今不起」——常时有月我无酒,有酒呼月今不起。

「有无无有两难谋,要是天公忌全美」——有无无有两难谋,要是天公忌全美。

「世途茫茫寓万事,颠之倒之亦如此」——世途茫茫寓万事,颠之倒之亦如此。

「眼中屠贩却封侯,意外诗书多饿死」——眼中屠贩却封侯,意外诗书多饿死。

「便从一月观万变,何敢容心必其理」——便从一月观万变,何敢容心必其理。

「感深坐久欲添衣,风急秋高月如水」——感深坐久欲添衣,风急秋高月如水。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中秋无月写不平,「眼中屠贩却封侯意外诗书多饿死」以屠贩封侯诗书饿死写世道颠倒。

「有无无有两难谋要是天公忌全美」以天公忌全美写理之常。

「便从一月观万变何敢容心必其理」以一月万变写达观。

总体评价
此诗中秋无月,「眼中屠贩却封侯,意外诗书多饿死」是全诗精华,以世道颠倒写愤懑,旷达中含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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