鸷禽行(弘治癸丑)

明 · 沈周

译文

东海鸷禽身干小,毛紧骨耸睛皎皎

东海所产的猛禽体干虽然不大,但羽毛紧凑、骨骼高耸,双目皎皎有神。

就赪饱饲十年肉,要与郅都同一考

用好肉饱饱地喂养了十年,想让它与汉代"苍鹰"郅都一样凶悍称雄。

掌中久矣无鴐鹅,报主但未呈枭剽

掌中驯养已久,早已不见野鹅的踪影,只为报答主人,却还未曾展现过枭鸟般的剽悍杀伐。

壤间鸱鼠坐龌龊,何足当拳乃轻挢

那土里坐守龌龊之地的鸱鸮鼠辈,哪里值得你动拳头?你却轻率地纵身跃动。

拙鸱以逸待尔劳,竭力睢盱仰张爪

笨拙的猫头鹰以逸待劳,等你力气耗尽,便竭力仰起头来张开利爪。

捽头陷目出不意,两点华星光莫晓

它出其不意地揪住你的头、啄陷你的眼睛,那两点如明星般的目光顿时黯然失色。

呜呼!勇不可恃,志不可盈

唉!勇力不可倚仗自傲,志向不可自满膨胀。

拙鸱瞠目笑尔盲,尔鸷不复言功名

笨拙的猫头鹰瞪着眼笑你已经瞎了,你这只猛禽再也没脸去谈什么功名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明孝宗弘治六年(1493),是一首寓言性质的咏物诗。诗以鸷禽(猛禽)与拙鸱(笨拙的猫头鹰)相斗为题材,借猛禽恃勇轻敌、终为拙鸱所败的故事,寄寓"勇不可恃、志不可盈"的深刻寓意,当有所讽喻时事之意。

逐句解读

「东海鸷禽身干小,毛紧骨耸睛皎皎」东海所产的猛禽体干虽小,但羽毛紧凑、骨骼高耸,双目皎皎有神。

「就赪饱饲十年肉,要用与郅都同一考」用赤色好肉饱饱地喂养了十年,想要它与汉代酷吏郅都一样凶悍——郅都号"苍鹰",以喻猛禽之志。

「掌中久矣无鴐鹅,报主但未呈枭剽」掌中驯养已久,已不见野鹅的踪影,只为报答主人,只是还未曾展现枭鸟般的剽悍猎杀之能。

「壤间鸱鼠坐龌龊,何足当拳乃轻挢」土里的鸱鸮鼠辈坐守龌龊之地,哪里值得猛禽动拳?于是轻率地傲视跃动。

「拙鸱以逸待尔劳,竭力睢盱仰张爪」笨拙的猫头鹰以逸待劳,等着猛禽力气耗尽,然后竭力仰起头来张开了利爪。

「捽头陷目出不意,两点华星光莫晓」它出其不意地揪住猛禽的头、啄陷其目,那两点如明星般的光芒顿时黯灭无光。

「呜呼!勇不可恃,志不可盈」唉!勇力不可倚仗,志意不可自满。

「拙鸱瞠目笑尔盲,尔鸷不复言功名」笨拙的鸱鸮瞪眼笑你目盲,你这鸷禽再也没脸去谈什么功名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物寓哲理,是典型的寓言体。

"毛紧骨耸睛皎皎"三句状猛禽之威猛,笔力劲健;

"就赪饱饲十年肉,要与郅都同一考"以汉代酷吏"苍鹰"郅都为喻,赋予猛禽以人格化色彩,已暗示其骄矜之态。

"捽头陷目出不意,两点华星光莫晓"以快速短促的动作描写,写出强弱逆转的瞬间,极具戏剧性。篇末"呜呼"一叹,由叙入议,点明主旨,将咏物引向警世,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寓言深刻,寓意警策。以鸷禽喻恃勇好斗之人,以拙鸱喻看似平庸而伺机而动者,揭示骄兵必败的道理。联系弘治年间时政,或有所指。通篇叙事与议论结合,形象鲜明而寓意深远,是沈周诗作中颇具思想深度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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