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客山行先后相失

明 · 沈周

译文

春山同游不同席,却被青山笑相隔。

同游春山却没能同坐一处,反被那青山笑话彼此相隔。

村蹊宛转马不进,来者固迟归亦急。

村间小路曲折婉转,马儿不肯前行,来时本来就慢,回去却又急。

问人云去苦不远,如酌稍延当有及。

问路人说他离此并不远,稍微停留等候像酌酒那样慢等,他应当能赶上。

空亭鸟下小燕过,秪见残花与残核。

空寂的亭子里鸟儿落下,小燕子飞过,只看见残花和吃剩的果核。

手扪路竹漫刊诗,将记后来君可识。

手摸着路边竹子随意刻下诗句,留作记号让后来的你能够辨认。

白云酢汝一杯酒,不问老兵何得失。

白云代我敬你一杯酒,不必问那随行老兵什么得失。

赏析

题解
诗人与友人约好同游春山,却因山道婉转而先后走散。诗中描写寻觅友人不着的怅惘、山间所见残花之景,以及独酌候友的豁达,于小曲折中见真性情。

逐句解读
「春山同游不同席,却被青山笑相隔。」同游春山却不能同坐一处,反被青山笑话彼此相隔。

「村蹊宛转马不进,来者固迟归亦急。」村间小路婉转曲折马儿不愿前行,来时本就迟缓,归去却又匆忙。

「问人云去苦不远,如酌稍延当有及。」问人说离此实在不远,且如酌酒般稍作逗留,他定会赶到。

「空亭鸟下小燕过,秪见残花与残核。」空寂的亭子里鸟儿落下小燕飞过,只看得见残花和吃剩的果核。

「手扪路竹漫刊诗,将记后来君可识。」手摸着路旁竹子随手刻下诗句,好让后来的人能够辨认。

「白云酢汝一杯酒,不问老兵何得失。」白云为主人斟你一杯酒,不必问那老兵什么得失。

艺术手法
此诗以"相失"为线索,将游山的小波折写得曲折有致。开篇"同游不同席"立意新颖,以青山之笑反衬人事之乖,诙谐中见豁达。

"村蹊宛转马不进"一句生动传神,写尽山路的难行。中间写空亭残花,以景衬情,渲染出等待中的落寞。结尾"白云酢汝一杯酒"以拟人手法,将白云化作主人劝酒,化解了相失的尴尬,将愁绪化为雅趣,体现了诗人随遇而安的胸襟。

总体评价
此诗写约客山行相失的小事,却写得一波三折、趣味盎然,从怅惘到等候再到豁达独酌,情绪转换自然流畅。语言活泼通俗,既有"马不进"的写实,又有"白云酢酒"的浪漫想象,于日常小事中见出诗人达观的性情,是沈周纪游诗中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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