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李生
明 · 沈周
译文
李生生北方,膂力矜奰屃。
李生出生在北方,力气之大足以媲美传说中的巨鳌。
桑弓劲如铁,轻引左右臂。
他用的桑弓坚硬如铁,轻松自如地拉开左右双臂。
短衣猎南山,猛虎俱待毙。
穿着短衣在南山打猎,猛虎遇到他都只能等死。
官衢多骑劫,一发尝贯二。
官道上多有骑马抢劫的强盗,他一箭曾经射穿两人。
含笑担其囊,辄补酒家费。
含笑挑着强盗的囊袋,所得总是拿来补足酒钱。
小饮三百杯,味薄不足睡。
小饮三百杯酒,酒味淡薄还不够让他醉倒入睡。
夜半挟金饼,隔楼调邻妓。
半夜带着金饼,隔着楼去调弄隔壁的歌妓。
横行长安中,五陵誇结义。
在长安城中横行无忌,五陵的少年都夸赞他的义气。
秋暑满溪閤,解衣诧能事。
秋天暑气充满溪阁之中,他解开衣衫炫耀自己的本领。
搥床助谈屑,秉烛听未既。
拍着床榻助兴谈笑不止,举着蜡烛倾听还觉得意犹未尽。
众客不敢哗,慑此河朔气。
众客人都不敢喧哗,被他的北方豪气所震慑。
座无杨开府,娓娓当谁为。
座中没有杨开府那样的知音,他娓娓而谈又能说给谁听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遇李生",记述诗人偶遇一位北方壮士李生的经历。沈周以白描手法刻画了一个膂力过人、豪放不羁的游侠形象,从射猎猛虎到射杀骑劫,从豪饮到调妓,勾勒出一幅河朔豪侠的生动画卷。末句"座无杨开府,娓娓当谁为"以杨开府(杨炎)典故收束,慨叹如此人物若无知音赏识,其豪情壮志只能付诸空谈,含蓄表达了对人才埋没的惋惜。
逐句解读
「李生生北方,膂力矜奰屃」,李生出生于北方,其膂力之大足以夸耀如巨鳌般的力气。
「桑弓劲如铁,轻引左右臂」,他使用的桑弓坚硬如铁,轻松拉开左右双臂。
「短衣猎南山,猛虎俱待毙」,穿短衣猎于南山,猛虎遇到他都只能等死。
「官衢多骑劫,一发尝贯二」,官道上有许多骑马抢劫的强盗,他一箭曾经射穿两人。
「含笑担其囊,辄补酒家费」,含笑挑着强盗的囊袋,所得总用来补足酒家的花销。
「小饮三百杯,味薄不足睡」,小饮三百杯酒,酒味淡薄还不足以醉睡。
「夜半挟金饼,隔楼调邻妓」,半夜带着金饼,隔着楼调戏邻家的歌妓。
「横行长安中,五陵誇结义」,在长安城中横行无忌,五陵少年都夸赞他的结义豪情。
「秋暑满溪閤,解衣诧能事」,秋天暑气充满溪阁,他解开衣衫炫耀自己的本领。
「搥床助谈屑,秉烛听未既」,拍床助兴谈笑风生,秉烛倾听还觉得不够。
「众客不敢哗,慑此河朔气」,众客人不敢喧哗,被他的河朔豪气所震慑。
「座无杨开府,娓娓当谁为」,座中没有杨开府那样知人善任的人,他娓娓而谈又能说给谁听呢。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层层递进的铺叙手法,先写膂力弓术,再写猎虎除盗,继而写豪饮酒楼,最后收束于无人赏识的慨叹,节奏由快而缓,由动转静,对比鲜明。
"桑弓劲如铁"以铁喻弓,与"轻引左右臂"的举重若轻形成张力。
"一发尝贯二"以数字入诗,凸显武艺之精。末句以杨开府典故作结,将个人际遇上升为人才与知遇的普遍命题,使前文豪侠气象顿生苍凉之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沈周人物诗中的佳作,以叙写豪侠始、以感慨知遇终,兼具豪放与沉郁二气。诗人对李生的刻画生动传神,既有河朔豪侠的粗犷,又有怀才不遇的感伤,体现了明代文人对于侠义精神的推崇与对人才埋没的深切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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