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项郎中文祥寄笋脯
明 · 沈周
译文
浙雨溢山薮,竹萌密无地。
浙江雨水溢满山野,竹笋密密麻麻无处不生。
土人饕顿顿,肠胃当厌饫。
当地人贪吃顿顿食用,肠胃应当已经厌腻了。
吾苏少其祖,数竿破俗艺。
我苏州少有竹子的祖宗,几竿竹子便算破了俗气的园艺。
有茁重儿孙,岂敢屑盘箸。
即使有竹笋冒出也看重如儿孙,哪里敢摆上盘箸食用。
知味聊耳耳,仅免煮箦茹。
品知滋味也只是聊胜于无,仅仅免于煮竹席而食的窘况。
爱我爱日翁,脯腊富裹寄。
爱我的爱日翁,将丰富的脯腊包裹寄来。
蒸爚得火候,法熟野衲治。
蒸煮火候得当,制作方法是熟悉的野僧之技。
新鲜色莫黯,纂纂玉缕脆。
新鲜之色毫不暗淡,一缕缕如玉丝般脆嫩。
烘日不过熯,著盐未多渍。
日烘不过微干,着盐也不多渍。
尝之清可珍,吃棒元脩避。
尝起来清鲜可贵,连元脩菜也要退避三舍。
余生本骨立,滋瘦忘所忌。
我余生本来就瘦骨嶙峋,滋补瘦弱忘记了忌口。
客佳稍出供,荐茗聊三四。
有佳客时稍稍拿出来供应,配上茶水不过三四片。
还笑湖州馋,不管伤幼稚。
还笑湖州人馋嘴,不管会伤害幼竹。
闻君苦痰疾,日食不妨嗜。
听说你苦于痰疾,每日食用不妨嗜好。
医氏曾有说,性可消膈滞。
医家曾有说法,笋性可以消除膈间滞气。
能分固知羡,推食感念至。
能分赠给我固然令人羡慕,推食之恩更令我感念至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周致谢项文祥寄赠笋脯之作。诗从浙地竹笋之丰写起,对比苏州竹少笋稀,再写项公所寄笋脯的精制工艺与鲜美滋味,最后及于笋脯的药用价值与分赠之义。全篇以食物为媒介,写出了文人间细腻真挚的情谊,笔调轻松幽默,生活气息浓郁。
逐句解读
「浙雨溢山薮,竹萌密无地」——浙江雨水溢满山野,竹笋密密麻麻无处不生。
「土人饕顿顿,肠胃当厌饫」——当地人贪吃顿顿食用,肠胃应当已经厌腻了。
「吾苏少其祖,数竿破俗艺」——我苏州少有竹子的祖宗,几竿竹子便算破了俗气的园艺。
「有茁重儿孙,岂敢屑盘箸」——即使有竹笋冒出也看重如儿孙,哪里敢摆上盘箸食用。
「知味聊耳耳,仅免煮箦茹」——品知滋味也只是聊胜于无,仅仅免于煮竹席而食的窘况。
「爱我爱日翁,脯腊富裹寄」——爱我的爱日翁,将丰富的脯腊包裹寄来。
「蒸爚得火候,法熟野衲治」——蒸煮火候得当,制作方法是熟悉的野僧之技。
「新鲜色莫黯,纂纂玉缕脆」——新鲜之色毫不暗淡,一缕缕如玉丝般脆嫩。
「烘日不过熯,著盐未多渍」——日烘不过微干,着盐也不多渍。
「尝之清可珍,吃棒元脩避」——尝起来清鲜可贵,连元脩菜也要退避三舍。
「余生本骨立,滋瘦忘所忌」——我余生本来就瘦骨嶙峋,滋补瘦弱忘记了忌口。
「客佳稍出供,荐茗聊三四」——有佳客时稍稍拿出来供应,配上茶水不过三四片。
「还笑湖州馋,不管伤幼稚」——还笑湖州人馋嘴,不管会伤害幼竹。
「闻君苦痰疾,日食不妨嗜」——听说你苦于痰疾,每日食用不妨嗜好。
「医氏曾有说,性可消膈滞」——医家曾有说法,笋性可以消除膈间滞气。
「能分固知羡,推食感念至」——能分赠给我固然令人羡慕,推食之恩更令我感念至深。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贯穿全篇。浙地笋多而"厌饫"与苏州笋少而"岂敢屑盘箸"形成鲜明对照,以地域差异写食物之难得。二、以美食写工艺。
"新鲜色莫黯,纂纂玉缕脆""烘日不过熯,著盐未多渍",对笋脯制作工艺和品质的描写精确入微,色香味俱全。三、幽默自嘲。
"仅免煮箦茹"用竹席典故自嘲苏州竹少之窘,"还笑湖州馋"以调笑口吻写湖州人食笋之甚,轻松风趣。四、以药用价值深化谢意。末段由美味转到药用,"性可消膈滞"既关合项公痰疾,又说明赠笋之谊不止于口腹,更在于关切健康,情意更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笋脯为题,从小处写大情。沈周以精细的笔触描写笋脯的色、香、味、制法,又以幽默的口吻自嘲苏州竹少,再以关切的语气提及项公痰疾,层层推进,将食物的物理之美升华为友情的情感之美。全篇生活气息浓郁,语言生动活泼,是沈周日常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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