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居四时吟 其一

明 · 沈周

译文

白日可形指,青春蔑迹寻。

白日可以用形迹来指认,青春却无迹可寻。

不应有开花,还复有鸣禽。

不应该有花开的时候,却又有鸣禽啼叫。

何物衰飒翁,乐意亦充襟。

我这个衰飒老翁是何等人,竟然也满怀乐意。

浩然不能遏,登临动谣吟。

浩然之气不可遏止,登高远望便动情吟咏。

谣吟侑杯酌,花鸟同山林。

吟咏诗歌佐以杯酒,与花鸟同处于山林之中。

一畅太和气,载鼓康衢音。

一畅天地太和之气,又鼓击康衢太平之音。

扪心自有会,求知非在今。

扪心自问自有领会,求人知遇不在当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周闲居四时吟的第一首,咏春。诗人于春日闲居中观察到白日可量而青春无迹、花谢复开、禽鸣又至的循环之理,由此体悟到天地太和之气充盈万物,虽为衰飒老翁而乐意充襟,扪心自有会意,不求知于当世。全诗由自然之理悟人生之乐,理趣盎然。

逐句解读
「白日可形指,青春蔑迹寻」——白日可以用形迹来指认,青春却无迹可寻。以白日之可见对照青春之无形,感叹春光易逝。

「不应有开花,还复有鸣禽」——不应该有花开,却又有鸣禽啼叫。花开是春之迹,鸣禽是春之声,虽不言春而春意自见。

「何物衰飒翁,乐意亦充襟」——我这个衰飒老翁是何等人,竟然也满怀乐意。以衰飒之身而乐意充襟,写出老而弥乐的达观。

「浩然不能遏,登临动谣吟」——浩然之气不可遏止,登高远望便动情吟咏。浩然用孟子养气之说,写胸中充盈之气。

「谣吟侑杯酌,花鸟同山林」——吟咏诗歌佐以杯酒,与花鸟同处于山林之中。将诗酒花鸟融为一体。

「一畅太和气,载鼓康衢音」——一畅天地太和之气,又鼓击康衢太平之音。太和指天地冲和之气,康衢用尧时老人击壤而歌之典。

「扪心自有会,求知非在今」——扪心自问自有领会,求人知遇不在当今。以自得之乐作结,不求闻达于世。

艺术手法
全诗以理入诗,前两句以白日可形指与青春蔑迹寻的对比开篇,引出春光无形而生机有迹的哲思。中间以衰飒翁与乐意充襟的反差,写出老而达观的胸襟。一畅太和气将个人之乐上升为天地之和,载鼓康衢音以太平气象作映衬。末二句扪心自有会写内得之乐,求知非在今写外不求知,内得外忘,理趣圆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闲居春日为题,却写出了理学家体悟天地之气的胸怀。由自然之循环悟人生之达观,由个人之乐意及天地之太和,层层升华,终以扪心自得不求人知收束,体现了沈周淡泊自守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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