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孙君泽山水寄华光禄汝德

明 · 沈周

译文

众山矗矗如排空,左错右互肝肺重。

群山高耸如排空而起,左右交错如同肝肺重叠。

岚氛滃地似无足,上有树杪浮菁葱。

山岚雾气弥漫地面似无落脚处,上方树梢浮动着青葱之色。

两厓擘铁泉迸玉,中见百丈垂长虹。

两岸如劈开铁壁泉水如玉迸出,中间可见百丈瀑布如垂挂长虹。

烟江沈沈纳此泻,天影浩荡吞孤篷。

烟江深沉接纳这飞泻之水,天影浩荡吞没孤舟。

君泽君泽具此胸,我谓圭远将无同。

孙君泽啊孙君泽胸中有此丘壑,我说是夏圭高远之画也无不同。

高堂突兀出奇观,巴蜀落眼何时通。

高堂之上突兀现出奇观,巴蜀山水何时才能亲眼目睹。

我家茅堂不称是,君家昼锦宜县中。

我家茅堂不配挂此画,你家昼锦堂中适宜悬挂其中。

因之卷赠报昨辱,一轴百里吹长风。

因此将画卷赠送以报昔日惠赠,一轴画卷如百里长风吹来。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孙君泽山水画并寄赠华汝德。孙君泽为元代画家,华汝德为沈周友人,官光禄卿。诗中先描绘画中雄奇山水,再由画及人,以画赠友,表达情谊。

逐句解读
「众山矗矗如排空,左错右互肝肺重」:群山高耸如排空而起,左右交错如同肝肺重叠。

"矗矗"写山之高耸,"排空"写其气势,"肝肺重"以人体喻山体,奇崛生新。

「岚氛滃地似无足,上有树杪浮菁葱」:山岚雾气弥漫地面似无落脚处,上方树梢浮动着青葱之色。

"滃地"写雾气之浓,"浮菁葱"写高处之翠绿若浮于云上。

「两厓擘铁泉迸玉,中见百丈垂长虹」:两岸如劈开铁壁泉水如玉迸出,中间可见百丈瀑布如垂挂长虹。

"擘铁"写崖壁之险,"迸玉"写泉水之洁,"垂长虹"以虹喻瀑。

「烟江沈沈纳此泻,天影浩荡吞孤篷」:烟江深沉接纳这飞泻之水,天影浩荡吞没孤舟。

"吞孤篷"以"吞"字写江天之阔,孤舟渺小自见。

「君泽君泽具此胸,我谓圭远将无同」:孙君泽啊孙君泽胸中有此丘壑,我说是夏圭、高远之画也无不同。

"圭远"指夏圭、高克明等宋代画家,以名家衬托孙君泽。

「高堂突兀出奇观,巴蜀落眼何时通」:高堂之上突兀现出奇观,巴蜀山水何时才能亲眼目睹。由画中巴蜀联想到身不能至之憾。

「我家茅堂不称是,君家昼锦宜县中」:我家茅堂不配挂此画,你家昼锦堂中适宜悬挂其中。

"不称"言不配,"昼锦"为华汝德家堂名,"县"通"悬"。

「因之卷赠报昨辱,一轴百里吹长风」:因此将画卷赠送以报昔日之情,一轴画卷如百里长风吹来。

"报昨辱"报答昔日惠赠,"百里吹长风"以风喻画之气势。

艺术手法
"如排空"以动态写山势,"肝肺重"以人体喻山体,奇崛生新,不落常套。

"擘铁"写崖壁之险,"迸玉"写泉水之洁,对仗精工而意象鲜明。

"垂长虹"以虹喻瀑,气象万千。

"吞孤篷"以"吞"字写江天之阔,孤舟渺小自见,以小衬大。

"巴蜀落眼何时通"由画中巴蜀联想到身不能至之憾,虚实相生。

"一轴百里吹长风"以风喻画之气势,收束有力,既写画之壮阔,又写赠画之诚意,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健笔力写画中山水之壮,由山及水、由画及人,脉络清晰。

"擘铁迸玉""吞孤篷"等意象雄奇,与沈周平日淡雅诗风迥异,可见其笔力之多样。末以画赠友,既是对画的品评,也是情谊的传达,诗画交辉,情韵兼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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