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卷为德韫弟作

明 · 沈周

译文

老夫平生负直气

老夫平生胸怀刚直之气

欲一发泄百不遂

想要一吐为快却百般不能如愿

隐居只作木彊人

隐居乡间不过是个倔强木讷之人

设仕亦为彊项吏

即使出仕也会是个不肯低头的倔强官吏

白头突兀尚不平

白发高昂内心依然不平其气

托之水墨见一二

只好托付水墨画来表现其中一二分

豪来写松三百株

豪情来时画了三百株松树

一一长身拔于地

每一株都是长身拔地而起

只嫌纸短手局缩

只嫌纸太短手施展不开

腕间风雨生苍翠

腕间如有风雨生出苍翠之色

东园阿弟看落笔

东园的弟弟看着我落笔作画

神惊眼骇走魑魅

神魂惊骇目光震慑连魑魅都逃走了

堂中宛宛开徂徕

堂中仿佛展开了徂徕山的松林

不知老兄作游戏

不知道老兄只是在随意挥洒

夜来明月夺江光

夜里明月夺去了江水的光芒

满卷飞蛟称怪事

满卷飞动的蛟龙堪称怪事

今年大潦苦浸淫

今年大水苦于漫浸泛滥

根柢自高当不忌

根基自高应当无所畏惧

根柢自高当不忌

根基自高应当无所畏惧

区区草木皆憔悴

区区草木都已经枯萎憔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周为族弟德韫所作的松图题诗。诗人借画松抒发自己一生刚直不屈的性格,松的挺拔高耸正是其人格的外化。全诗从作画的激情到对时事的感慨,由松及人,层层推进,以松之根柢自高隐喻自身品格的坚定不移。

逐句解读
「老夫平生负直气」——老夫平生胸怀刚直之气。

「欲一发泄百不遂」——想要一吐为快却百般不能如愿。

「隐居只作木彊人」——隐居不过是个倔强木讷之人。

「设仕亦为彊项吏」——即使出仕也会是个不低头的强项吏。

「白头突兀尚不平」——白头高昂依然不平其气。

「托之水墨见一二」——只好托付水墨来表现其中一二。

「豪来写松三百株」——豪情来时画了三百株松树。

「一一长身拔于地」——每一株都是长身拔地而起。

「只嫌纸短手局缩」——只嫌纸太短手施展不开。

「腕间风雨生苍翠」——腕间如有风雨生出苍翠之色。

「东园阿弟看落笔」——东园的弟弟看着我落笔。

「神惊眼骇走魑魅」:神魂惊骇目光震慑连魑魅都逃走。

「堂中宛宛开徂徕」——堂中仿佛展开了徂徕山的松林。

「不知老兄作游戏」——不知老兄只是随意挥洒。

「夜来明月夺江光」——夜里明月夺去了江水的光芒。

「满卷飞蛟称怪事」——满卷飞动的蛟龙堪称怪事。

「今年大潦苦浸淫」——今年大水苦于漫浸泛滥。

「根柢自高当不忌」——根基自高应当无所畏惧。

「根柢自高当不忌」——根基自高应当无所畏惧(重复强调)。

「区区草木皆憔悴」——区区草木都已经枯萎憔悴。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画松为线索,将绘画过程与人格投射融为一体。

"豪来写松三百株"中的"豪"字点明创作状态,由内而外的气势喷薄而出。

"腕间风雨生苍翠"以通感手法将运笔之力比作风雨,将墨色化为苍翠,视觉与动觉交融。

"宛宛开徂徕"以虚写实,纸上松林在想象中化为真实山林。末两句重复"根柢自高当不忌",以叠句强化语气,与大潦中草木憔悴形成对比,松之不惧水患恰如人之不改其志,物我合一。

**总体评价此诗是画家写画家的自述诗,画松即是画自己。从"负直气"到"根柢自高",松的每一重品格都是诗人人格的投射。

"豪来写松三百株"的狂放与"区区草木皆憔悴"的沉郁构成情感的起伏,而重复的"根柢自高当不忌"则以叠句的方式坚定宣示:无论外界如何,我自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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