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归燕

明 · 沈周

译文

送归燕,送归燕,秋社今年又一遍。

送别归去的燕子啊,送别归去的燕子,今年的秋社又过了一回。

明年春社是来时,隔不半年仍复见。

明年春社时节就是它再来的时候,隔不了半年又能再见。

送归燕,送归燕,似把人家作邮传。

送别归去的燕子啊,送别归去的燕子,燕子似乎把人家当作了驿站旅馆。

来时不是慕富贵,去日曾非弃贫贱。

来的时候不是羡慕富贵,走的时候也不是嫌弃贫贱。

口喃喃,尾涎涎,意与主人相眷恋。

嘴里喃喃地叫着尾巴翎羽美丽,心意与主人互相眷恋不舍。

对语殷勤杨柳楼,双飞再四梧桐院。

在杨柳楼头殷勤地相对鸣叫,在梧桐院中成双飞舞再三盘旋。

楼中院中有宾客,主人日日开高宴。

楼中院中来有宾客,主人天天摆开盛大的宴席。

酒杯去手易肺肝,酒杯在手革颜面。

酒杯离手就变了心肺肝肠般的心意,酒杯在手就换了一副和颜悦色。

若将燕子比人情,燕子年年情不变。

如果拿燕子来比照人情,燕子年年情义都不会改变。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送归燕为题,借燕子的秋去春来、年年不变,对比人情的冷暖易变。燕子的来去不因贫富而改变,而人的情义却随酒杯在否而反复。全诗以燕喻人,以禽鸟之恒常映衬人心之善变,既有对燕子的怜爱,也有对世态炎凉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送归燕,送归燕,秋社今年又一遍」,送归燕啊送归燕,今年的秋社又到了一次。

「明年春社是来时,隔不半年仍复见」,明年春社时节就是它再来的时候,隔不了半年还能再见。

「送归燕,送归燕,似把人家作邮传」,送归燕啊送归燕,燕子似乎把人家当作了驿站。

「来时不是慕富贵,去日曾非弃贫贱」,来时不是羡慕富贵,去时也不是嫌弃贫贱。

「口喃喃,尾涎涎,意与主人相眷恋」,嘴里喃喃叫着尾巴翎羽美丽,心意与主人互相眷恋不舍。

「对语殷勤杨柳楼,双飞再四梧桐院」,在杨柳楼头殷勤地对语,在梧桐院中双飞再四盘旋。

「楼中院中有宾客,主人日日开高宴」,楼中院中有宾客来访,主人天天摆开盛大的宴席。

「酒杯去手易肺肝,酒杯在手革颜面」,酒杯离手就变了肺肝般的心意,酒杯在手就变了和颜悦色。

「若将燕子比人情,燕子年年情不变」,如果拿燕子来比人情,燕子年年情义不变。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反复吟唱的民歌体起调,"送归燕,送归燕"的复沓营造出依依惜别的抒情氛围。

"似把人家作邮传"以驿站比喻燕子来去有信,既写燕之守时,又暗含人不如燕的反讽。

"口喃喃,尾涎涎"用叠词摹状,生动刻画燕子的情态。

"酒杯去手易肺肝,酒杯在手革颜面"以酒杯在否定人情冷暖,对仗工整而讽刺辛辣,是全诗警策之句。末句"燕子年年情不变"以直白有力的判断收束,与前文反复铺垫形成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燕喻人,以禽鸟之贞恒映衬人情之薄变,主题鲜明而感慨深沉。

"酒杯去手易肺肝,酒杯在手革颜面"一联堪称警句,以酒杯这一日常器物揭示人情冷暖的本质,言简意赅而力透纸背。沈周以通俗的语言表达深刻的世态观察,既有对燕子的深情,也有对人世的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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