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士弘阻游虞山

明 · 沈周

译文

我悬虞山当一舍,曾几寻山止其下。

我心想虞山不过在三十里开外,也曾几次前去寻山,却只停在山脚下。

见山便怪老足困,剑门拂水心空挂。

一见山便抱怨老腿困乏走不动,剑门、拂水的胜景只能空挂在心头。

诸君生长为山邻,终日熟游非曰乍。

诸位生长在山的旁边做邻居,整日里游览熟惯,并非偶尔才来。

今朝懊恼有长篇,颇被春泥妨不借。

今天因懊恼写下这首长篇,颇因春泥碍脚而妨了借山游赏的兴致。

尽自空濛雨亦奇,抱衾况宿林庐夜。

纵然空濛细雨也是一番奇景,何况抱着被褥在林间茅庐住上一夜。

开门点火照芙蓉,湿翠还堪酒中泻。

开门点起灯火照亮芙蓉花,那湿润的翠色还可在酒杯中细细赏玩。

赏析

题解
沈周欲游虞山,友人钱士弘因春雨泥泞受阻未能同游,诗人作此长篇以戏赠。诗中既写自己年迈足困不能登山之憾,又写友人近山却遭雨阻之恼,以戏谑的笔调抒发对友人失约的宽慰和对山居雨夜的向往。

逐句解读
「我悬虞山当一舍,曾几寻山止其下。」我把虞山悬想在三十里之外,也曾几次寻山只止步于山下。

「见山便怪老足困,剑门拂水心空挂。」一见到山就怪老腿困乏,剑门、拂水的景致只能空挂在心头。

「诸君生长为山邻,终日熟游非曰乍。」诸位生长在山的邻近,整日熟游并非偶然到此。

「今朝懊恼有长篇,颇被春泥妨不借。」今朝因懊恼写下长篇,颇被春泥阻碍了借山而游之兴。

「尽自空濛雨亦奇,抱衾况宿林庐夜。」尽管空濛细雨也是奇景,何况抱着被褥宿于林间茅庐之夜。

「开门点火照芙蓉,湿翠还堪酒中泻。」开门点火照亮芙蓉花,湿润的翠色还堪在酒杯中流泻赏玩。

艺术手法
此诗以"阻"字为题眼,却以戏谑的笔调展开。诗人先自嘲"老足困",再将笔锋转向友人,"诸君生长为山邻"反衬出士弘近山而不能游的可笑可怜。后半转入想象,"空濛雨亦奇"化用苏轼诗意,"抱衾况宿林庐夜"一句将受阻之恼化为雅兴,"湿翠还堪酒中泻"更将雨中之景化为杯中之趣,奇想天外。全篇自嘲与他嘲交织,戏谑中含深情,体现了沈周与友人交往的真挚和豁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山受阻为主题,由己及人,由实到虚,从懊恼到雅赏,转换巧妙。语言在古雅中时带诙谐,既有"老足困"的自嘲,又有"湿翠还堪酒中泻"的奇想,充分体现了沈周诗歌于日常中见奇趣的艺术特色,是一首别致的赠答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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