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釐登高卷

明 · 沈周

译文

洞庭雨山浮具区,金庭玉柱仙所都

洞庭两山浮在太湖之中,金庭玉柱是仙人所居

翰林王君列仙儒,住隔万顷玻璃湖

翰林王君是列仙之儒,住处隔着万顷如玻璃的湖面

洪涛巨浪相吞屠,我欲从之老命虞

洪涛巨浪相互吞噬,我想要追随却担忧老命

海东文侯眼孔大,视之不与坳堂殊

海东文侯眼界广大,看待它与小水洼没有不同

眼中之人不可呼,翩然往就乔之凫

眼中之人不可呼唤,翩然前去就像飞凫

文侯文侯实尹吴,所治百里山水俱

文侯文侯实是吴地郡守,所治理的百里山水都在其中

山灵河伯受约束,疑为后拥仍前驱

山灵河伯都受他约束,好像在后面拥护又在前面开路

高登莫釐尽奇观,云古未始今当无

登高莫釐山尽是奇观,据说古来未尝有过今日当无

白波青嶂坐可挹,红妆细马来敢污

白波青嶂坐下来就可以掬取,红妆细马前来也不敢玷污

两人傲睨万象表,但恐笑语天人狙

两人傲视万象之上,只怕笑语被天人暗算

挥毫抚景间杯酌,作文竞与山描摹

挥毫描写景物之间举杯饮酒,作文竞相为山描摹

湖山洵美我未识,翻意斯文相厚诬

湖山确实很美我却未曾认识,反觉得这些诗文对湖山有所厚诬

缘文作画强鄙夫,正如擿埴求其途

缘文作画勉强鄙人,正如盲人以杖探路

茫茫意会复有咏,长安西笑何其迂

茫茫的意会又有吟咏,向西笑望长安何其迂阔

有生不游山亦诮,手搔白发吁嗟乎

一生不游山也会被人讥笑,手搔白发叹息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莫釐登高卷,描写登莫釐山所见太湖壮景,兼赠翰林王君与文侯。全诗从洞庭两山的壮丽写起,经太湖的浩瀚、文侯的治理、登山的奇观,到对湖山之美的赞叹和自己的遗憾,格调雄浑而潇洒,是登高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洞庭雨山浮具区,金庭玉柱仙所都」——洞庭两山浮在太湖之中,金庭玉柱是仙人所居。写太湖的仙气。

「翰林王君列仙儒,住隔万顷玻璃湖」——翰林王君是列仙之儒,住处隔着万顷如玻璃的湖面。写王君的仙风。

「洪涛巨浪相吞屠,我欲从之老命虞」——洪涛巨浪相互吞噬,我想要追随却担忧老命。写湖的险恶。

「海东文侯眼孔大,视之不与坳堂殊」——海东文侯眼界广大,看待它与小水洼没有不同。写文侯的气度。

「眼中之人不可呼,翩然往就乔之凫」——眼中之人不可呼唤,翩然前去就像飞凫。写王君的飘逸。

「文侯文侯实尹吴,所治百里山水俱」——文侯文侯实是吴地郡守,所治理的百里山水都在其中。写文侯的治地。

「山灵河伯受约束,疑为后拥仍前驱」——山灵河伯都受他约束,好像在后面拥护又在前面开路。写文侯的威望。

「高登莫釐尽奇观,云古未始今当无」——登高莫釐山尽是奇观,据说古来未尝有过今日当无。写莫釐的奇观。

「白波青嶂坐可挹,红妆细马来敢污」——白波青嶂坐下来就可以掬取,红妆细马前来也不敢玷污。写山水的洁净。

「两人傲睨万象表,但恐笑语天人狙」——两人傲视万象之上,只怕笑语被天人暗算。写超脱与隐忧。

「挥毫抚景间杯酌,作文竞与山描摹」——挥毫描写景物之间举杯饮酒,作文竞相为山描摹。写文酒之乐。

「湖山洵美我未识,翻意斯文相厚诬」——湖山确实很美我却未曾认识,反觉得这些诗文对湖山有所厚诬。写自谦。

「缘文作画强鄙夫,正如擿埴求其途」——缘文作画勉强鄙人,正如盲人以杖探路。写自己的笨拙。

「茫茫意会复有咏,长安西笑何其迂」——茫茫的意会又有吟咏,向西笑望长安何其迂阔。写感慨。

「有生不游山亦诮,手搔白发吁嗟乎」——一生不游山也会被人讥笑,手搔白发叹息罢了。写遗憾。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高为经,以山水描写为纬,将太湖的壮丽、文侯的治理、登山的奇观、自己的遗憾融为一体。

"洞庭雨山浮具区"以浮字写山之奇;

"白波青嶂坐可挹"以坐可掬取写山水之美;

"山灵河伯受约束"以拟人写文侯的威望。

"手搔白发吁嗟乎"以动作写遗憾,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莫釐登高为题,将太湖的壮丽、文侯的治理、登山的奇观、自己的遗憾融为一体。全诗格调雄浑而潇洒,在登高中见山水之美,在描写中见工力,是登高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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