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客守岁歌
明 · 沈周
译文
请君勿思家,相将守除岁。
请你不要想念家乡,我们一起守这除夕之夜。
谁家守岁同故人,惟我与君开此例。
谁家守岁是和故人一起守的呢,只有我和你开了这个先例。
作诗送岁君有篇,买酒餪岁我有钱。
作诗送别旧岁你有诗篇,买酒暖岁我有钱财。
莫嫌苦与岁留连,惜是明朝已隔年。
不要嫌弃我们苦苦与旧岁留连不舍,只可惜明天就已经是隔年了。
本恋岁华还恋客,亦惜明年又南北。
本来既留恋岁月的美好又留恋客人的陪伴,也惋惜明年又要各奔南北。
岁来岁去自无穷,客去客来头渐白。
岁来岁去自然是无穷无尽的,客人来来去去头发渐渐白了。
白头无春风,且映灯花红。
白头之人等不来春风,姑且映照着灯花的红光取暖。
灯花落处天拂曙,君起云归岁亦去。
灯花落尽的地方天已拂晓,你起身如云归去旧岁也随之而去。
归家马蹄急如飞,家人阑门谇不归。
归家的马蹄飞奔急如疾风,家人拦在门口责骂你怎么这时才回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周留客守岁而作,以歌行体写成。诗从劝客勿思家写起,写二人守岁的独特情谊,继而写买酒作诗、恋岁恋客的复杂心情,又感叹岁去客来、头白无常,最后写天明客归、家人责骂的诙谐场景。全诗由温情而感伤而幽默,情调丰富,收尾出人意料地以家人谇骂作结,既有守岁的温馨,又有生活的烟火气。
逐句解读
「请君勿思家,相将守除岁」,请你不要想家,我们一起守除夕。
「谁家守岁同故人,惟我与君开此例」,谁家守岁是和故人一起呢,只有我和你开了这个先例。
「作诗送岁君有篇,买酒餪岁我有钱」,作诗送别旧岁你有诗篇,买酒暖岁我有钱财。
「莫嫌苦与岁留连,惜是明朝已隔年」,不要嫌弃苦苦与旧岁留连不舍,可惜的是明天已是隔年。
「本恋岁华还恋客,亦惜明年又南北」,本来留恋岁月的美好还留恋客人的陪伴,也惋惜明年又要各奔南北。
「岁来岁去自无穷,客去客来头渐白」,岁来岁去自然是无穷无尽的,客去客来头发渐渐白了。
「白头无春风,且映灯花红」,白头之人没有春风可沐,且映照着灯花的红光。
「灯花落处天拂曙,君起云归岁亦去」,灯花落处天已拂晓,你起身如云归去旧岁也随之而去。
「归家马蹄急如飞,家人阑门谇不归」,归家的马蹄急如飞奔,家人拦门责骂怎么才回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入夜到天明,结构清晰。
"作诗送岁君有篇,买酒餪岁我有钱"以对仗句写朋友各尽其能,语调轻快豪爽。
"白头无春风,且映灯花红"以"无"与"且"的转折,写出老者的旷达自遣,灯花的红与白发的白形成冷暖色彩对比。末二句笔锋陡转,"马蹄急如飞"写归家之急切,"家人阑门谇不归"以家人的嗔怒责骂收束,将此前感伤的氛围一扫而空,化雅为俗,化悲为喜,令人莞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守岁为题材,将文人雅趣与生活烟火气巧妙结合。前半写诗酒风流,中间感叹岁月无情,末以家人谇骂收束,三段情调各不相同又自然过渡。沈周以诙谐的笔调写守岁的温馨与岁月的无奈,最终归于生活的真实,体现了他通达洒脱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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