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遗山柿绐为玉兰戏而赋此
明 · 沈周
译文
有遗玉兰栽,云花备清馥。
有人赠送玉兰树苗,说它的花备有清雅的芳香。
戒僮植深土,殷勤养根玉。
吩咐童仆深植于土中,殷勤地养护根株。
秋霜己脱叶,挺挺条肄秃。
秋霜之后已脱尽叶子,光秃秃的枝条挺立。
识者曰山柿,盗名饵公欲。
识货的人说是山柿,盗用玉兰之名来诱惑人。
举世好相欺,牖耳多涂目。
全世人都喜欢互相欺骗,窗下之耳多被涂目蒙蔽。
余性易信人,指马不知鹿。
我天性容易相信人,指马为马却认不出鹿来。
凭阑祗发笑,罪遗亦何足。
凭栏只觉好笑,赠送者的罪过又何足计较。
谓信止豚鱼,未始及草木。
说信任只限于豚鱼罢了,从未涉及草木之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周受赠山柿却被蒙骗当作玉兰而作的戏谑之作。有人赠予玉兰栽,诗人殷勤栽种养护,到秋天发现不过是山柿,于是感叹世人好相欺,而自己天性易信,最终以豁达态度自解。诗题"戏而赋此",表明此诗虽涉受欺之事,实为自嘲戏作。
逐句解读
「有遗玉兰栽」,有人赠送玉兰树苗。
「云花备清馥」,说它的花备有清雅的芳香。
「戒僮植深土」,吩咐童仆深植于土中。
「殷勤养根玉」,殷勤地养护根株。
「秋霜己脱叶」,秋霜之后已脱尽叶子。
「挺挺条肄秃」,光秃秃的枝条挺立。
「识者曰山柿」,识货的人说是山柿。
「盗名饵公欲」,盗用玉兰之名来诱惑公。
「举世好相欺」,全世人都喜欢互相欺骗。
「牖耳多涂目」,窗下之耳多被涂目蒙蔽。
「余性易信人」,我天性容易相信人。
「指马不知鹿」,指马为马却认不出鹿来。
「凭阑祗发笑」,凭栏只觉好笑。
「罪遗亦何足」,赠送者的罪过又何足计较。
「谓信止豚鱼」,说信任只限于豚鱼。
「未始及草木」,从未涉及草木。
艺术手法
诗歌以叙事为线索,前四句写受赠与殷勤养护,"戒僮""殷勤"等词写尽心力的倾注,为后文的失望蓄势。中间四句急转直下,"识者曰山柿"一语道破真相,"盗名饵公欲"点明欺骗本质。后六句转入议论,"指马不知鹿"化用指鹿为马的典故而反其意,写自己虽不至昏聩如赵高,却也因轻信而受欺。末二句"谓信止豚鱼,未始及草木"以《中庸》"豚鱼吉"之典,幽默地表示自己只该信任动物,不该信任草木,自嘲之趣跃然纸上。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生活小事入笔,由受欺而悟世,由自嘲而达观,笔调轻松诙谐,却暗含对世风浇薄的感慨。
"余性易信人"既是自嘲也是自矜,沈周以赤子之心待人,纵受欺亦不以为意,正是其人品之真。全诗戏而不虐,怨而不怒,体现了吴中文人的风雅与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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