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姚给事归葬

明 · 沈周

译文

惟昔永乐初,皇帝治明堂。

当年永乐初年,皇帝修建明堂。

取材苍梧野,在楩楠豫章。

在苍梧野外取材,选取楩楠豫章等良木。

督以给事臣,若曰伯善行。

派给事臣督管,就是伯善行。

公素侃察闻,百辟得激扬。

公向来以刚直明察闻名,百官得以激扬。

譬如公输子,材悉良不良。

如同公输班,能辨别木材的好与不好。

此行固天简,公亦喜自当。

此行本是天意简选,公也欣然自当。

握节指八桂,伐鼓官舲扬。

持节指向八桂之地,伐鼓官船扬帆。

惟木弥万山,计材不计章。

良木遍布万山,计算木材不计篇章。

昂霄及耸壑,乃适于栋梁。

昂首入霄耸立壑谷的,才适合做栋梁。

此处瘴疠地,气候日不常。

此处是瘴疠之地,气候日日无常。

公病即不治,骨肉悬江东。

公病了随即不治,骨肉悬隔在江东。

无人事绥复,其魂怅彷徨。

无人办理招魂安葬,他的魂魄怅然彷徨。

枯藤束木函,一殡六十霜。

枯藤捆绑着木棺,一殡就是六十年。

嗟嗟榛鹤辈,祖死而后生。

嗟叹那榛鹤一般的子孙,祖父死后才出生。

但知彼有殡,不知在何方。

只知道那边有灵柩,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坐辄向西南,行亦西南望。

坐着总是向西南方向,行走也向西南张望。

虽剧返葬心,日月何茫茫。

虽然急于返葬之心,日月何其茫茫。

无财亦无时,犹盲者无相。

无财也无时机,如同盲人没有向导。

天实使汤公,官广得其详。

上天实在派了汤公,在两广做官得知详情。

书报在全州,湘山寺之旁。

写信报告灵柩在全州,湘山寺旁边。

如因曼父母,始知墓在防。

如同因为曼父的母亲,才知道墓在防地。

二子读书毕,哭踊如初丧。

二子读书完毕,哭踊如同初丧。

榛行不择日,即日裹糇粮。

在榛莽中行路不择日子,当日便收拾干粮。

鹤云兄当住,小弟力颇强。

鹤说兄长应当留下,小弟力气还算强。

此榇所不返,不复载见兄。

这灵柩如果不运回来,就不配再见到兄长。

出门当严冬,雨雪满大荒。

出门正值严冬,雨雪遍布大荒。

九溪多鼍鳄,鼓涛播舟航。

九溪多鼍鳄,鼓起波涛播弄舟船。

五岭饶虎豹,磨牙引饥吭。

五岭多虎豹,磨牙引吭等待猎物。

鹤行无恐怖,孝至胆气刚。

鹤前行毫无恐怖,孝心到了胆气便刚强。

达彼全州境,入寺悲荒凉。

到达全州境内,进入寺庙悲叹荒凉。

宛然三门侧,有垤记其藏。

就在三门旁边,有个小土丘标记着灵柩所在。

拜之号三绕,闻者痛肝肠。

拜哭号泣绕了三圈,听到的人都肝肠痛断。

发幽升輀车,奉还万里乡。

开墓将灵柩抬上丧车,奉还万里之外的故乡。

白骨犹载肉,乐归所自生。

白骨犹如有肉附着,欣然回到出生之地。

蔼蔼桑梓里,郁郁楸梧冈。

蔼蔼的桑梓之乡,郁郁的楸梧山冈。

得从先人兆,如齐返周葬。

得以随从先人的墓兆,如同齐国返回周朝安葬。

况与元配合,孤雌成鸳鸯。

况且与元配合葬,孤雌成了鸳鸯。

剑适合延平,璧不滞咸阳。

如同宝剑合于延平,美玉不再滞留咸阳。

剑璧不自能,良藉人所将。

剑与璧不能自行合聚,全靠人的引导。

呜呼二子者,生死有耿光。

呜呼二子,生死都有耿耿光华。

呜呼二子者,古义行于今。

呜呼二子,古人的义行施行于今。

呜呼二子者,颓俗亦可兴。

呜呼二子,颓废的世风也可以振兴。

虞山若增高,琴川若增长。

虞山仿佛增高了,琴川仿佛增长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纪姚给事归葬",记述给事姚善行远赴苍梧采木病逝后,其子历经艰险将其灵柩从全州运回故乡安葬的感人故事。全诗叙事详尽,从姚善行奉命采木到病逝异乡,从灵柩滞留六十年到二子千里寻归,情节跌宕,感人至深。

逐句解读
「惟昔永乐初,皇帝治明堂。」——当年永乐初年,皇帝修建明堂。

「取材苍梧野,在楩楠豫章。」——在苍梧野外取材,选取楩楠豫章等良木。

「督以给事臣,若曰伯善行。」——派给事臣督管,就是伯善行。

「公素侃察闻,百辟得激扬。」——公向来以刚直明察闻名,百官得以激扬。

「譬如公输子,材悉良不良。」——如同公输班,能辨别木材的好与不好。

「此行固天简,公亦喜自当。」——此行本是天意简选,公也欣然自当。

「握节指八桂,伐鼓官舲扬。」——持节指向八桂之地,伐鼓官船扬帆。

「惟木弥万山,计材不计章。」——良木遍布万山,计算木材不计篇章。

「昂霄及耸壑,乃适于栋梁。」——昂首入霄耸立壑谷的,才适合做栋梁。

「此处瘴疠地,气候日不常。」——此处是瘴疠之地,气候日日无常。

「公病即不治,骨肉悬江东。」——公病了随即不治,骨肉悬隔在江东。

「无人事绥复,其魂怅彷徨。」——无人办理招魂安葬,他的魂魄怅然彷徨。

「枯藤束木函,一殡六十霜。」——枯藤捆绑着木棺,一殡就是六十年。

「嗟嗟榛鹤辈,祖死而后生。」——嗟叹那榛鹤一般的子孙,祖父死后才出生。

「但知彼有殡,不知在何方。」——只知道那边有灵柩,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坐辄向西南,行亦西南望。」——坐着总是向西南方向,行走也向西南张望。

「虽剧返葬心,日月何茫茫。」——虽然急于返葬之心,日月何其茫茫。

「无财亦无时,犹盲者无相。」——无财也无时机,如同盲人没有向导。

「天实使汤公,官广得其详。」——上天实在派了汤公,在两广做官得知详情。

「书报在全州,湘山寺之旁。」——写信报告灵柩在全州,湘山寺旁边。

「如因曼父母,始知墓在防。」——如同因为曼父的母亲,才知道墓在防地。

「二子读书毕,哭踊如初丧。」——二子读书完毕,哭踊如同初丧。

「榛行不择日,即日裹糇粮。」——在榛莽中行路不择日子,当日便收拾干粮。

「鹤云兄当住,小弟力颇强。」——鹤说兄长应当留下,小弟力气还算强。

「此榇所不返,不复载见兄。」——这灵柩如果不运回来,就不配再见到兄长。

「出门当严冬,雨雪满大荒。」——出门正值严冬,雨雪遍布大荒。

「九溪多鼍鳄,鼓涛播舟航。」——九溪多鼍鳄,鼓起波涛播弄舟船。

「五岭饶虎豹,磨牙引饥吭。」——五岭多虎豹,磨牙引吭等待猎物。

「鹤行无恐怖,孝至胆气刚。」——鹤前行毫无恐怖,孝心到了胆气便刚强。

「达彼全州境,入寺悲荒凉。」——到达全州境内,进入寺庙悲叹荒凉。

「宛然三门侧,有垤记其藏。」——就在三门旁边,有个小土丘标记着灵柩所在。

「拜之号三绕,闻者痛肝肠。」——拜哭号泣绕了三圈,听到的人都肝肠痛断。

「发幽升輀车,奉还万里乡。」——开墓将灵柩抬上丧车,奉还万里之外的故乡。

「白骨犹载肉,乐归所自生。」——白骨犹如有肉附着,欣然回到出生之地。

「蔼蔼桑梓里,郁郁楸梧冈。」——蔼蔼的桑梓之乡,郁郁的楸梧山冈。

「得从先人兆,如齐返周葬。」——得以随从先人的墓兆,如同齐国返回周朝安葬。

「况与元配合,孤雌成鸳鸯。」——况且与元配合葬,孤雌成了鸳鸯。

「剑适合延平,璧不滞咸阳。」——如同宝剑合于延平,美玉不再滞留咸阳。

「剑璧不自能,良藉人所将。」——剑与璧不能自行合聚,全靠人的引导。

「呜呼二子者,生死有耿光。」——呜呼二子,生死都有耿耿光华。

「呜呼二子者,古义行于今。」——呜呼二子,古人的义行施行于今。

「呜呼二子者,颓俗亦可兴。」——呜呼二子,颓废的世风也可以振兴。

「虞山若增高,琴川若增长。」——虞山仿佛增高了,琴川仿佛增长了。

艺术手法
"枯藤束木函,一殡六十霜"以枯藤与六十霜的数字写灵柩滞留之久,凄凉沉重。

"出门当严冬,雨雪满大荒"以严冬雨雪写寻灵之路的艰辛,渲染悲壮。

"呜呼二子者"三呼连用,层层递进,由赞颂义行到振兴世风,感情奔涌。

"虞山若增高,琴川若增长"以山水之增写义行之感天动地,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记述姚给事归葬的事迹,叙事跌宕,情感真挚。从灵柩滞留六十年到二子千里寻归,情节感人至深。诗中对孝子义行的赞颂和对世风振兴的期望,使此诗具有深刻的道德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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