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游卷为篁墩程宫詹题

明 · 沈周

译文

黄山巍峨四万尺,摩天戛日高莫敌。

黄山巍峨高达四万尺,摩天触日高大无比。

天下之人皆识名,土著之人游未极。

天下人都知道它的名声,当地的人也未能游遍。

篁墩先生二十年,亦自今兹方决策。

篁墩先生等了二十年,也是到今天才下决心前往。

沈沈冬雨作泥淖,日日需晴蜡双屐。

连绵冬雨使得道路泥泞,天天盼望天晴好蜡双屐出行。

天将试人故作沮,拂面犹嫌雪飘白。

老天要考验人故意设置阻碍,寒风拂面还嫌雪飘得不够白。

先生一意牢不破,十客追随三不逸。

先生心意坚定不可动摇,十个追随的客人中有三个没有退却。

到山浮云为开路,石立伟夫厓左逆。

到了山中浮云为之开路,崖边巨石如同伟岸壮夫迎面而立。

梁飞危甃虹不收,树翳古湫龙所宅。

飞桥架在险峻的高壁上如彩虹不收,古树遮掩着深潭是龙所居之处。

汤泉觱沸幽广下,热酒不须敲火石。

温泉在幽深处沸腾涌出,热酒不须再敲打火石来加热。

境深渐觉与世远,下界便从风雨隔。

境地越深越觉得远离尘世,与下方人间被风雨隔开。

诸峰六六互出没,目抉云踪寄高历。

三十六座山峰在云中时隐时现,目光追随云迹寄情于高处游历。

容成浮丘合居此,呼之不出闻笙笛。

容成和浮丘两位仙子理应居于此山,呼唤他们却不出现只听到笙笛之声。

祥符小憩仅四诗,天待先生尽苍壁。

祥符年间只是小憩留了四首诗,上天等着先生来写遍苍壁。

不应止此便返驾,请启一行多后役。

不应到此就回驾返程,请开启此行多多继续游历。

作图何事到野人,耳听安能当目击。

画作怎会到我这乡野之人手中,耳听怎能比得上亲眼目睹。

长安在西但西笑,是邪非邪聊水墨。

长安在西面只能向西而笑,是真是假不过是水墨画罢了。

更是高篇不容和,苟能挂一还漏百。

更有高妙的诗篇不容唱和,如果能挂一漏百也还不错。

宛陵妙语括嵩胜,亦与欧公旷游席。

宛陵的妙语概括了嵩山胜景,也与欧阳公同享旷达游历之席。

欧公不有宛陵无,纸尾但留三叹息。

欧阳公没有到过,宛陵也不曾涉足,纸尾只留下三声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沈周所作《黄山游卷为篁墩程宫詹题》,写题画咏黄山。诗先写黄山巍峨四万尺摩天戛日高莫敌天下之人皆识名土著之人游未极的黄山之高与名,次写篁墩先生二十年亦自今兹方决策沈沈冬雨作泥淖日日需晴蜡双屐天将试人故作沮拂面犹嫌雪飘白先生一意牢不破十客追随三不逸的程篁墩游山之决,再写到山浮云为开路石立伟夫厓左逆梁飞危甃虹不收树翳古湫龙所宅汤泉觱沸幽广下热酒不须敲火石境深渐觉与世远下界便从风雨隔诸峰六六互出没目抉云踪寄高历容成浮丘合居此呼之不出闻笙笛祥符小憩仅四诗天待先生尽苍壁的游山所见,后写不应止此便返驾请启一行多后役作图何事到野人耳听安能当目击长安在西但西笑是邪非邪聊水墨更是高篇不容和苟能挂一还漏百宛陵妙语括嵩胜亦与欧公旷游席欧公不有宛陵无纸尾但留三叹息的题画之叹。全诗以题画写游山之胜,格调雄奇而飘逸。

逐句解读
「黄山巍峨四万尺,摩天戛日高莫敌。」黄山巍峨四万尺,摩天戛日高不可敌——写黄山之高。

「天下之人皆识名,土著之人游未极。」天下之人皆识其名,土著之人游未至极——写黄山之名与未尽。

「篁墩先生二十年,亦自今兹方决策。」篁墩先生二十年间,亦自今才决策登游——写游山之决。

「沈沈冬雨作泥淖,日日需晴蜡双屐。」沉沉冬雨作泥淖,日日需晴蜡双屐——写等待天晴。

「天将试人故作沮,拂面犹嫌雪飘白。」天将试人故作沮丧,拂面犹嫌雪飘白——写天公之阻。

「先生一意牢不破,十客追随三不逸。」先生一意牢不可破,十客追随三人不逸——写游山之坚。

「到山浮云为开路,石立伟夫厓左逆。」到山浮云为开路,石立如伟夫厓左逆立——写山之迎。

「梁飞危甃虹不收,树翳古湫龙所宅。」飞梁危甃虹不收,树翳古湫龙所宅——写山之险。

「汤泉觱沸幽广下,热酒不须敲火石。」汤泉觱沸于幽广之下,热酒不须敲火石——写温泉之奇。

「境深渐觉与世远,下界便从风雨隔。」境深渐觉与世远,下界便从风雨隔——写山之幽。

「诸峰六六互出没,目抉云踪寄高历。」诸峰六六互出没,目抉云踪寄高历——写峰之出没。

「容成浮丘合居此,呼之不出闻笙笛。」容成浮丘合居于此,呼之不出闻笙笛——以仙写山之灵。

「祥符小憩仅四诗,天待先生尽苍壁。」祥符小憩仅留四诗,天待先生尽题苍壁——写题诗之待。

「不应止此便返驾,请启一行多后役。」不应止此便返驾,请启一行多后役——写游之未尽。

「作图何事到野人,耳听安能当目击。」作图何事到野人,耳听安能当目击——写画之不足。

「长安在西但西笑,是邪非邪聊水墨。」长安在西但西笑,是邪非邪聊且水墨——写画之意。

「更是高篇不容和,苟能挂一还漏百。」更是高篇不容和,苟能挂一还漏百——写诗之难和。

「宛陵妙语括嵩胜,亦与欧公旷游席。」宛陵妙语括嵩山之胜,亦与欧公旷游之席——以梅尧臣写诗之妙。

「欧公不有宛陵无,纸尾但留三叹息。」欧公不有宛陵无,纸尾但留三叹息——写诗之难继。

艺术手法
全诗以摩天戛日与天待先生为核心。黄山巍峨四万尺摩天戛日高莫敌以摩天戛日写黄山之高,到山浮云为开路石立伟夫厓左逆以浮云开路写山之迎,天待先生尽苍壁以天待写题诗之期。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写游山之胜,到山浮云为开路石立伟夫厓左逆是全诗最奇之句——以浮云开路伟夫迎立写山之灵。天待先生尽苍壁以天待写题诗之期,沈周以题画写游山,格调雄奇而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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