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雠行

明 · 沈周

译文

海东衡沙浮半洋,夹亘颇与崇明长

海东横沙浮在半洋之中,夹亘之处颇与崇明岛等长

鱼盐芦苇货攸聚,利启争夺循为常

鱼盐芦苇货物聚集,利益引发争夺成为常事

中有兼并两豪族,施恃其勇董恃强

其中有兼并的两家豪族,施家恃勇董家恃强

强之无厌勇乃袭,燔庐刮产威靡亢

强者贪得无厌勇者便偷袭,烧房屋刮财产威势无人抵抗

强衔所衄思报偿,舞波接战成刘戕

强者衔恨所受的挫折思谋报偿,舞波接战造成杀戮

县官移寇悚上吏,林侯未然筹且量,首先号召命不方

县官移寇之事震惊了上级官吏,林侯未雨绸缪筹谋量度,首先号召命令不失方寸

老豪来归诉雠敌,不敢犯法畏有章

老豪来归诉仇敌之事,不敢犯法畏惧有法章

区区蝼蚁尚顾命,拒死不免跷螳螂

区区蝼蚁尚且顾惜性命,拒死不免像螳螂当车

虽云馀类拥其子,局蹐秪为雠家防

虽说余党拥护其子,局蹐只是为了防备仇家

传讹乃烦两重宪,地隘岂足鹏轩昂

传讹竟然烦扰了两位重宪,地方狭窄怎能容大鹏轩昂

魏公善镇殊不忙,陈公善料殊不扬

魏公善于镇抚特别从容不忙,陈公善于料事特别不张扬

台按臬监来颉颃,所在草木知风霜

台按臬监前来颉颃,所到之处草木都知风霜

群僚从事亦济跄,如云翕翕星煌煌

群僚从事也济济跄跄,如云翕翕星光煌煌

于时曜武势大张,海日照雪明殳斨

于是曜武之势大张,海日照在雪上照亮了殳斨

五牙艨艟具三百,舣岸只待令乃翔

五牙艨艟战船三百艘,靠岸只待命令便飞驰

诸公在抚不在剿,不教而杀谓不祥

诸公重在安抚不在剿灭,不教而杀谓之不祥

缘情究迹有可恤,驰文往喻开伥伥

缘情究迹有可体恤之处,驰送文书前往开导迷惘之人

开诚布公明而光,援其所溺存其亡

开诚布公明而光,拯救沉溺之人存留将亡之命

小大感泣皆奔降,纳兵纳船恐弗遑

大小人等都感动哭泣前来投降,交纳兵器船只唯恐不及

纤飙不动海帖帖,游氛一捲天苍苍

纤风不动海面平静,游氛一卷天色苍苍

坑之则肆未免祸,拯之且暇曾无伤

坑杀则放肆未免招祸,拯救则从容不曾有伤

天王圣明宰臣正,今日讵曰无姚房

天王圣明宰臣端正,今日岂能说没有姚崇和房玄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海雠行,记述了海上施、董两姓豪族争斗及官府平息之事。全诗从海岛地利写起,经两族的仇杀、官府的调停、诸公的镇抚,到最终的和平解决,格调详实而庄重,是纪事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海东衡沙浮半洋,夹亘颇与崇明长」——海东横沙浮在半洋之中,夹亘之处颇与崇明岛等长。写海岛的地理。

「鱼盐芦苇货攸聚,利启争夺循为常」——鱼盐芦苇货物聚集,利益引发争夺成为常事。写争斗的起因。

「中有兼并两豪族,施恃其勇董恃强」——其中有兼并的两家豪族,施家恃勇董家恃强。写两族的势力。

「强之无厌勇乃袭,燔庐刮产威靡亢」——强者贪得无厌勇者便偷袭,烧房屋刮财产威势无人抵抗。写仇杀的惨烈。

「强衔所衄思报偿,舞波接战成刘戕」——强者衔恨所受的挫折思谋报偿,舞波接战造成杀戮。写仇杀的升级。

「县官移寇悚上吏,林侯未然筹且量,首先号召命不方」——县官移寇之事震惊了上级官吏,林侯未雨绸缪筹谋量度,首先号召命令不失方寸。写林侯的处置。

「老豪来归诉雠敌,不敢犯法畏有章」——老豪来归诉仇敌之事,不敢犯法畏惧有法章。写老豪的服从。

「区区蝼蚁尚顾命,拒死不免跷螳螂」——区区蝼蚁尚且顾惜性命,拒死不免像螳螂当车。写小民的无奈。

「虽云馀类拥其子,局蹐秪为雠家防」——虽说余党拥护其子,局蹐只是为了防备仇家。写余党的处境。

「传讹乃烦两重宪,地隘岂足鹏轩昂」——传讹竟然烦扰了两位重宪,地方狭窄怎能容大鹏轩昂。写事态的扩大。

「魏公善镇殊不忙,陈公善料殊不扬」——魏公善于镇抚特别从容不忙,陈公善于料事特别不张扬。写诸公的镇定。

「台按臬监来颉颃,所在草木知风霜」——台按臬监前来颉颃,所到之处草木都知风霜。写官员的威严。

「群僚从事亦济跄,如云翕翕星煌煌」——群僚从事也济济跄跄,如云翕翕星光煌煌。写随从的壮观。

「于时曜武势大张,海日照雪明殳斨」——于是曜武之势大张,海日照在雪上照亮了殳斨。写军威之盛。

「五牙艨艟具三百,舣岸只待令乃翔」——五牙艨艟战船三百艘,靠岸只待命令便飞驰。写军事的准备。

「诸公在抚不在剿,不教而杀谓不祥」——诸公重在安抚不在剿灭,不教而杀谓之不祥。写安抚的政策。

「缘情究迹有可恤,驰文往喻开伥伥」——缘情究迹有可体恤之处,驰送文书前往开导迷惘之人。写文告的感化。

「开诚布公明而光,援其所溺存其亡」——开诚布公明而光,拯救沉溺之人存留将亡之命。写善后之策。

「小大感泣皆奔降,纳兵纳船恐弗遑」——大小人等都感动哭泣前来投降,交纳兵器船只唯恐不及。写降服之速。

「纤飙不动海帖帖,游氛一捲天苍苍」——纤风不动海面平静,游氛一卷天色苍苍。写平息之景。

「坑之则肆未免祸,拯之且暇曾无伤」——坑杀则放肆未免招祸,拯救则从容不曾有伤。写善后之仁。

「天王圣明宰臣正,今日讵曰无姚房」——天王圣明宰臣端正,今日岂能说没有姚崇和房玄龄。以姚房典写对朝廷的信任。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事为经,以议论为纬,将海岛争斗的起因、经过、官府的处置、最终的和平融为一体。

"鱼盐芦苇货攸聚,利启争夺循为常"以因果写争斗的起因;

"诸公在抚不在剿,不教而杀谓不祥"以议论写安抚的政策;

"纤飙不动海帖帖,游氛一捲天苍苍"以景物写平息之景,由叙事转为写景,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海雠为题,将海上豪族争斗的起因、经过、官府的处置、最终的和平融为一体。全诗格调详实而庄重,在纪事中见政见,在议论中见仁心,是纪事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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