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徐士亨所藏怀素自序真迹吴匏庵许摹寄速之

明 · 沈周

译文

藏真傥荡人,草书如易耳。

怀素(藏真)是个放荡不羁之人,草书对他来说如同容易的事。

羲献百世师,拟步争尺咫。

王羲之父子是百世之师,他也在近距离追赶拟步。

长驱并颠旭,所至非易矣。

长驱直入与张旭并驾齐驱,达到这个境界并非易事。

笔势酒发之,将腕兵其指。

笔势由酒意激发,将手腕作为将领,手指作为士兵。

潜锋在浑沦,藏力于纤靡。

潜藏锋芒于浑沦之中,藏蓄力量于纤细靡弱之内。

恍恍迟速间,神妙出生死。

恍惚迟速之间,神妙之境超越生死。

心以禅观通,随物得书旨。

内心以禅观通达,随物而得书法之旨。

风云及虺蛇,信笔变不止。

如风云如虺蛇,信笔挥洒变化不止。

一笔备一变,万变万象起。

一笔具备一变,万变之中万象兴起。

固足称草圣,多括类书史。

足以称为草圣,多收录如同书法史。

史迁尝自序,此作良有以。

司马迁曾作自序,此作确实有道理。

汗漫逾千言,灿烂连数纸。

浩漫超过千言,灿烂连绵数纸。

初纸记子美,曾补龟玉毁。

开头纸面记录了子美(杜甫),曾补龟玉之毁。

山谷亦未见,曾遭穆父鄙。

黄庭坚也未曾见到,曾遭到穆父的鄙薄。

后人况肉眼,狐鼠得疑似。

后人何况肉眼凡胎,狐鼠之辈只能疑似。

丧乱七百年,天岂慭遗此。

丧乱七百年,天难道舍不得遗存此迹。

今日复何日,所遇亦天使。

今日是什么日子,所遇也是天意安排。

未能寻文读,且以指画几。

未能逐字细读,只好用手指在桌上画着。

叹羡及末卷,题识惊娓娓。

叹羡到末卷,题识令人惊叹娓娓。

名衔十有六,尚漏薛刘米。

名衔十六人,还遗漏了薛绍彭、刘正夫、米芾。

西台与祁国,绪论甫先启。

西台和祁国公,绪论刚刚先开启。

同叔相诺唯,公卷特许纪。

同叔相允诺,公卷特许记录。

此辈推名流,逐逐到馀子。

这些人推崇名流,逐一到其余诸人。

非惟致赞颂,流传悉源委。

不仅致以赞颂,流传的源委也详尽。

譬群介辅宾,传命以成礼。

譬如众介辅佐宾,传达命令以成礼仪。

譬徵十朋龟,信吉无馀拟。

譬如征取十朋之龟,信吉没有其他比拟。

季子肯拓致,我诗系其尾。

季子如果肯拓寄给我,我就把诗系在卷尾。

南州肯勒石,万本播不已。

南州如果肯刻石,万本传播不停。

不然此纸者,孤注安足倚。

不然这张纸,孤注一掷哪里靠得住。

赏析

题解
此诗题"观徐士亨所藏怀素自序真迹吴匏庵许摹寄速之",系观赏徐士亨所藏怀素《自叙帖》真迹而作。怀素为唐代草书大家,其《自叙帖》为书法史上的名迹。诗从怀素的草书风格写起,详述真迹的流传与鉴赏,末催吴匏庵速摹寄来。

逐句解读
「藏真傥荡人,草书如易耳。」——怀素(藏真)是个放荡不羁之人,草书对他来说如同容易的事。

「羲献百世师,拟步争尺咫。」——王羲之父子是百世之师,他也在近距离追赶拟步。

「长驱并颠旭,所至非易矣。」——长驱直入与张旭并驾齐驱,达到这个境界并非易事。

「笔势酒发之,将腕兵其指。」——笔势由酒意激发,将手腕作为将领,手指作为士兵。

「潜锋在浑沦,藏力于纤靡。」——潜藏锋芒于浑沦之中,藏蓄力量于纤细靡弱之内。

「恍恍迟速间,神妙出生死。」——恍惚迟速之间,神妙之境超越生死。

「心以禅观通,随物得书旨。」——内心以禅观通达,随物而得书法之旨。

「风云及虺蛇,信笔变不止。」——如风云如虺蛇,信笔挥洒变化不止。

「一笔备一变,万变万象起。」——一笔具备一变,万变之中万象兴起。

「固足称草圣,多括类书史。」——足以称为草圣,多收录如同书法史。

「史迁尝自序,此作良有以。」——司马迁曾作自序,此作确实有道理。

「汗漫逾千言,灿烂连数纸。」——浩漫超过千言,灿烂连绵数纸。

「初纸记子美,曾补龟玉毁。」——开头纸面记录了子美(杜甫),曾补龟玉之毁。

「山谷亦未见,曾遭穆父鄙。」——黄庭坚也未曾见到,曾遭到穆父的鄙薄。

「后人况肉眼,狐鼠得疑似。」——后人何况肉眼凡胎,狐鼠之辈只能疑似。

「丧乱七百年,天岂慭遗此。」——丧乱七百年,天难道舍不得遗存此迹。

「今日复何日,所遇亦天使。」——今日是什么日子,所遇也是天意安排。

「未能寻文读,且以指画几。」——未能逐字细读,只好用手指在桌上画着。

「叹羡及末卷,题识惊娓娓。」——叹羡到末卷,题识令人惊叹娓娓。

「名衔十有六,尚漏薛刘米。」——名衔十六人,还遗漏了薛绍彭、刘正夫、米芾。

「西台与祁国,绪论甫先启。」——西台和祁国公,绪论刚刚先开启。

「同叔相诺唯,公卷特许纪。」——同叔相允诺,公卷特许记录。

「此辈推名流,逐逐到馀子。」——这些人推崇名流,逐一到其余诸人。

「非惟致赞颂,流传悉源委。」——不仅致以赞颂,流传的源委也详尽。

「譬群介辅宾,传命以成礼。」——譬如众介辅佐宾,传达命令以成礼仪。

「譬徵十朋龟,信吉无馀拟。」——譬如征取十朋之龟,信吉没有其他比拟。

「季子肯拓致,我诗系其尾。」——季子如果肯拓寄给我,我就把诗系在卷尾。

「南州肯勒石,万本播不已。」——南州如果肯刻石,万本传播不停。

「不然此纸者,孤注安足倚。」——不然这张纸,孤注一掷哪里靠得住。

艺术手法
"笔势酒发之,将腕兵其指"以兵法比喻书法,将腕比作将领手指比作士兵,新颖生动。

"潜锋在浑沦,藏力于纤靡"以潜锋藏力写怀素草书的内敛之美,对仗工整。

"一笔备一变,万变万象起"以数字递进写草书变化的丰富,气势磅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怀素《自叙帖》真迹为中心,从书法艺术到流传历史,全面评述了这一书法名迹的价值。诗中对草书艺术的感悟精深,对真迹流传的考据详实,体现了诗人深厚的书法修养和鉴赏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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