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燕

明 · 沈周

译文

尔燕何巧黠,作巢违故常

你这燕子何等巧黠,筑巢却违背了旧常

悬赘两桷间,凭虚绝依傍

悬赘在两根桷木之间,凭虚而没有任何依傍

何啻幕上危,不托枅与杗

何止是幕上的危险,不依托在枅和杗之上

他垒皆有据,负固恃安藏

别的鸟巢都有根据,凭恃坚固安藏其中

尔尚务速成,致败无忖量

你还追求速成,导致失败没有思量

衔泥互雌雄,一日千回翔

雌雄衔泥交替,一日千回飞翔

涂涂苦相附,疏渍易剥瓤

泥涂苦苦相附,稀疏渗透容易剥落

顷暂二堕落,力劳业荒唐

片刻间两次坠落,辛苦劳作却是荒唐

觜吻苦啄唼,累日不成亡

嘴巴苦苦啄补,累日也不能完成

众垒既举雏,飞鸣能颉颃

其他鸟巢都已孵出雏鸟,飞鸣着能上下颉颃

见善不悛改,愚营故伥伥

见了好的方法也不改变,愚笨地经营依旧迷茫

大拙类蝜蝂,小智逞蜣螂

大拙如同蝜蝂负重而死,小智如同蜣螂逞能

愐尔殆有为,示险在堂皇

细想你这恐怕有所寓意,在堂皇之处昭示危险

凡是肯构者,鉴求道则昌

凡是愿意营造的人,以此为鉴求于正道就能昌盛

拓之平易基,卫之仁义墙

开拓它要选择平易的基础,护卫它要筑起仁义的墙

顺之勿改作,缓之勿率忙

顺应它不要随意改作,缓行它不要草率匆忙

允作坚久计,子孙有馀庆

确实做坚固长久的计划,子孙就有余庆

物异理则协,情激申芜章

物虽不同道理却相通,感情激动陈述这粗陋的篇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燕,以燕子筑巢不当为喻,阐明做事当求稳妥、不可急功近利的道理。全诗从燕子违常筑巢写起,经燕巢的反复坠落、与其他鸟巢的对比、燕子的执迷不改,到由物及人的哲理感悟,格调委婉而深警,是咏物说理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尔燕何巧黠,作巢违故常」——你这燕子何等巧黠,筑巢却违背了旧常。写燕子的反常。

「悬赘两桷间,凭虚绝依傍」——悬赘在两根桷木之间,凭虚而没有任何依傍。写燕巢的危险。

「何啻幕上危,不托枅与杗」——何止是幕上的危险,不依托在枅和杗之上。写燕巢的不稳。

「他垒皆有据,负固恃安藏」——别的鸟巢都有根据,凭恃坚固安藏其中。写对比。

「尔尚务速成,致败无忖量」——你还追求速成,导致失败没有思量。写急功近利。

「衔泥互雌雄,一日千回翔」——雌雄衔泥交替,一日千回飞翔。写筑巢的辛劳。

「涂涂苦相附,疏渍易剥瓤」——泥涂苦苦相附,稀疏渗透容易剥落。写燕巢的不牢。

「顷暂二堕落,力劳业荒唐」——片刻间两次坠落,辛苦劳作却是荒唐。写巢的坠落。

「觜吻苦啄唼,累日不成亡」——嘴巴苦苦啄补,累日也不能完成。写补巢的辛苦。

「众垒既举雏,飞鸣能颉颃」——其他鸟巢都已孵出雏鸟,飞鸣着能上下颉颃。写对比的惨淡。

「见善不悛改,愚营故伥伥」——见了好的方法也不改变,愚笨地经营依旧迷茫。写燕子的执迷。

「大拙类蝜蝂,小智逞蜣螂」——大拙如同蝜蝂负重而死,小智如同蜣螂逞能。写比喻。

「愐尔殆有为,示险在堂皇」——细想你这恐怕有所寓意,在堂皇之处昭示危险。写寓意。

「凡是肯构者,鉴求道则昌」——凡是愿意营造的人,以此为鉴求于正道就能昌盛。写启示。

「拓之平易基,卫之仁义墙」——开拓它要选择平易的基础,护卫它要筑起仁义的墙。写正道。

「顺之勿改作,缓之勿率忙」——顺应它不要随意改作,缓行它不要草率匆忙。写做事之道。

「允作坚久计,子孙有馀庆」——确实做坚固长久的计划,子孙就有余庆。写长远之计。

「物异理则协,情激申芜章」——物虽不同道理却相通,感情激动陈述这粗陋的篇章。写作诗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为经,以说理为纬,将燕子的筑巢、他鸟的对比、执迷的愚笨、做事的道理融为一体。

"悬赘两桷间,凭虚绝依傍"以白描写燕巢的危险;

"他垒皆有据,负固恃安藏"以对比写正反;

"大拙类蝜蝂,小智逞蜣螂"以比喻写执迷的愚笨。

"拓之平易基,卫之仁义墙"以说理收束,由物及人,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感燕为题,将燕子的违常筑巢、巢的反复坠落、执迷不改的愚笨、做事当求稳妥的道理融为一体。全诗格调委婉而深警,在咏物中说理,在比喻中见智慧,是咏物说理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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