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出师表

明 · 沈周

译文

两篇忠告慨慷辞,字字中间有涕洟。

前后两篇《出师表》是忠义的慷慨陈辞,字字句句之间都饱含着诸葛亮涕泪交流的赤诚。

天下二归心属舌,隆中三顾道存伊。

天下大势三分归心,全赖言辞感人;隆中三顾茅庐之恩,其中蕴含着伊尹般的治国大道。

老臣虚已六未解,瞒子输才十倍之。

老臣诸葛亮谦卑自处,六出祁山仍未解北伐之困;曹操之辈的才干远不及他十倍。

谨论堂堂诚激烈,孤忠痯痯力驱驰。

《出师表》中恳切的论述堂堂正正、慷慨激烈;他独自承受的孤忠虽已疲惫不堪,却仍竭力奔走效命。

转征南北思何远,怆及桓灵语更危。

南征北伐之间,他的谋虑何其深远;痛陈桓帝灵帝以来朝政衰败时,言辞更加沉痛急切。

开济莫酬徒有策,英雄先死却无时。

匡扶汉室的大业未能实现,空有良策而无法施展;英雄却已先行辞世,再也没有时机完成夙愿。

天荒大野星俄陨,水啮空江石不移。

如五丈原上将星骤然陨落于荒野;又如江水侵蚀空江而顽石始终不移,忠义坚如磐石。

不朽文章千载事,后人能鉴乃能悲。

这不朽的文章是流传千载的大事,后人能够以此为鉴,才能真正体味其中的悲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周读诸葛亮《出师表》后所作。诸葛亮前后两篇《出师表》是千古传诵的忠义名文,沈周读后深为感动,遂以七言古诗的形式抒发感慨。诗中回顾了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六出祁山、鞠躬尽瘁的生平,赞颂其"孤忠"与"死而后已"的精神,并对英雄先死、壮志未酬深致惋惜。

逐句解读

「两篇忠告慨慷辞,字字中间有涕洟」前后两篇《出师表》是忠义的慷慨陈辞,字字句句之间都饱含着诸葛亮涕泪交流的赤诚。

"涕洟"即眼泪与鼻涕,极言其情之切。

「天下二归心属舌,隆中三顾道存伊」"天下二归"指天下大势分为三分,"心属舌"谓人心系于言辞——指《出师表》之言感人肺腑;

"隆中三顾"即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道存伊"谓其中蕴含着如伊尹辅政般的治国大道。

「老臣虚已六未解,瞒子输才十倍之」"老臣"指诸葛亮自谓,"六未解"指六出祁山北伐而未竟其功;

"瞒子"指曹操(小名阿瞒)之子曹丕等,"输才十倍之"是说曹操之辈的才干远不及诸葛亮十倍。

「谨论堂堂诚激烈,孤忠痯痯力驱驰」"谨论"指《出师表》中恳切的论述,堂堂正正、慷慨激烈;

"孤忠"谓诸葛亮独自承受的忠义,"痯痯"形容疲劳困顿之貌,却仍竭力奔走驱驰。

「转征南北思何远,怆及桓灵语更危」"转征南北"写诸葛亮南征北伐,谋虑何其深远;

"怆及桓灵"指《出师表》中痛陈桓帝、灵帝以来朝政衰败,言辞更加沉痛急切。

「开济莫酬徒有策,英雄先死却无时」"开济"指匡扶开创的大业难以实现,空有良策而无法施展;英雄却已先死,再无时机完成夙愿。

「天荒大野星俄陨,水啮空江石不移」"星俄陨"喻诸葛亮如将星骤然陨落于荒野(典出五丈原陨星);

"水啮空江石不移"以江水侵蚀而顽石不移,比喻时光流逝而《出师表》之忠义坚如磐石。

「不朽文章千载事,后人能鉴乃能悲」这不朽的文章是流传千载的大事,后人能够以此为鉴,才能真正体味其中的悲壮。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读"为线索,由表及里、由文及人。多用对偶与排比,如"天下二归心属舌,隆中三顾道存伊"、"老臣虚已六未解,瞒子输才十倍之"、"开济莫酬徒有策,英雄先死却无时",句式整饬而气势磅礴。善用典故而不堆砌,以"星陨"、"石不移"等自然意象烘托忠义的不朽,将议论与抒情融为一体。末联"后人能鉴乃能悲"以议论作结,点明写作此诗的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感情充沛的读后感式咏史诗。沈周以真挚的崇敬之心,将诸葛亮的忠义精神与《出师表》的文学价值并重,既有对历史的深思,又有对英雄的悲悯。全诗沉郁顿挫,气格高远,是沈周咏史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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