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良富舟溺有赠
明 · 沈周
译文
君从古润来,飘风簸舟楫。
你从古润州乘船而来,狂风颠簸着舟楫。
长年易波浪,船底翻落叶。
长年在水上容易遭遇波浪,船底翻动如同落叶般飘摇。
君时至濡首,衣裳亦厌浥。
你到的时候头发都湿透了,衣裳也浸得透湿。
故人多附遗,种种寓沉箧。
故友托你捎带的东西各种各样,都装在沉甸甸的箱箧之中。
拆书欲寻读,纸糜闷胶摺。
想拆开书信来读,纸张已经糊烂闷在一起黏折了。
瓶罍作颠倒,馀沥水相浃。
瓶罍器皿翻倒颠倒,残留的水互相浸渍在一起。
州润名不祥,于君有沾湿。
润州的"润"字名不吉利,果然让你沾了水湿。
三日始获见,惊定语尚詟。
三天之后才得见你,惊魂虽已安定说话还在发颤。
呼酒浇恶怀,累觞迨稠叠。
叫酒来浇灭心中的不快,一连饮了许多杯。
出门多畏途,后进宜慎涉。
出门在外多是危险的路途,后来的人应当谨慎涉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周赠友人董良富之作。董良富自镇江(古润州)乘船来,途中遭遇风浪翻船,衣物书籍尽湿,狼狈不堪。沈周以细腻笔触描写翻船经过及湿物惨状,又以幽默口吻调侃"州润名不祥",最后以"出门多畏途,后进宜慎涉"作结,既有友朋关切之情,又含人生劝诫之意。
逐句解读
「君从古润来,飘风簸舟楫」你从古润州来,狂风颠簸着船桨。
「长年易波浪,船底翻落叶」长年在水上容易遇上风浪,船底翻动如同落叶般不稳。
「君时至濡首」你到的时候头都湿了。
「衣裳亦厌浥」衣裳也浸透湿透。
「故人多附遗,种种寓沉箧」故友托你带来的各种礼物,都装在沉甸甸的箱箧中。
「拆书欲寻读,纸糜闷胶摺」想拆开书信来读,纸张糊烂闷在一起黏折了。
「瓶罍作颠倒,馀沥水相浃」酒瓶器皿翻倒,残留的水互相浸渍。
「州润名不祥,于君有沾湿」润州的"润"字名不吉利,果然让你沾了水湿。
「三日始获见,惊定语尚詟」三天后才见到你,惊魂虽定说话还在发抖。
「呼酒浇恶怀,累觞迨稠叠」叫酒来浇灭不愉快的心情,一杯接一杯连饮不断。
「出门多畏途,后进宜慎涉」出门在外多是危险的路途,后来的人应当谨慎涉足。
艺术手法
此诗最妙处在"州润名不祥,于君有沾湿"一句,以地名谐谑调侃,"润"与水相关,翻船果然"沾湿",巧合中见机智,紧张叙事中插入幽默,使全诗张弛有度。翻船后湿物描写极为细致——"纸糜闷胶摺"五字写出纸张浸泡后的黏糊状态,"瓶罍作颠倒"以器皿倒置暗示船上混乱,皆为传神之笔。
"惊定语尚詟"以"尚"字传递余悸未消的心理状态,准确有力。结尾由翻船之事引出人生哲理,"畏途""慎涉"双关水路与人生路,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此诗前半写实,后半抒怀,由翻船小事推及人生大义,体现了沈周诗文中常见的以日常寄深意的风格。诗中对翻船后狼狈状况的描写生动具体,幽默与关切交织,既是对友人的宽慰,也是对后辈的告诫。全诗语言朴素自然,叙事层次分明,结语"出门多畏途,后进宜慎涉"虽平淡却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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