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曲

明 · 沈周

译文

今朝三月三十日,问春果是明朝归。

今天是三月三十日,问春天果真明天就要归去了吗。

春归当向何处去,春亦不言花乱飞。

春天归去将往何处,春天也不说话只是落花纷飞。

东家蝴蝶已无赖,强逐游丝扬落晖。

东邻的蝴蝶已经蛮横无理,硬是追逐着游丝在夕阳下飞扬。

青楼粉暗女子嫁,朱门鸟啼宾客稀。

青楼中粉黛黯淡女子已嫁人,朱门里鸟啼声声宾客稀少。

春一去,万事非。

春天一旦离去,万事皆不同了。

临岐更把一杯酒,愁见墙头梅子肥。

在岔路口更举一杯酒,愁看墙头梅子已经肥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周春暮送春之作。三月三十日是春季最后一天,明朝便是夏初。诗人问春归向何处,春不言而花乱飞,写出送春的惆怅。蝴蝶无赖、青楼粉暗、朱门客稀,皆春去之象。末以临岐把酒、墙头梅肥作结,以梅子之肥写春去之实,愁绪愈深。

逐句解读
「今朝三月三十日」,今天是三月三十日。

「问春果是明朝归」,问春天果然是明天就要归去了吗。

「春归当向何处去」,春归之后该往何处去呢。

「春亦不言花乱飞」,春也不回答只见花乱飞。

「东家蝴蝶已无赖」,东家的蝴蝶已经无赖得很。

「强逐游丝扬落晖」,强追着游丝在落日余晖中飘扬。

「青楼粉暗女子嫁」,青楼粉黛暗淡女子出嫁。

「朱门鸟啼宾客稀」,朱门中鸟啼鸣宾客稀少。

「春一去,万事非」,春天一去万事皆非。

「临岐更把一杯酒」,在岔路口更要举一杯酒。

「愁见墙头梅子肥」,愁看墙头梅子已经肥大了。

艺术手法
诗歌以拟人手法开篇,"问春""春亦不言"将春天人格化,问而无答更添惆怅。中段以四组意象写春去之象:蝴蝶逐游丝写暮春之飘忽,青楼女子嫁写青春之逝去,朱门宾客稀写繁华之消歇。每组意象都是暮春的一个侧面,交织成春归的整体氛围。末二句"临岐更把一杯酒"化用古诗临歧送别之意,以送春比送人;

"愁见墙头梅子肥"以梅子之肥反衬春光之逝,愁从喜来,最为曲折。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归为题,将季节的更替与人生的盛衰打成一片。从问春不答到花乱飞,从蝴蝶无赖到梅子肥大,意象由虚而实,情感由惆怅而愁苦。

"春一去,万事非"六字是全诗枢纽,既写季节之变,亦暗寓人事之叹。末句以梅子肥大这一初夏的丰收意象收束,看似寻常,实则在"肥"与"愁"的矛盾中写出了最深的惆怅——春虽逝去,万物却在生长,而人只觉万事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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