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歌示子侄
明 · 沈周
译文
去之岁,来之年,一迎一送灯火边
过去的岁月,到来的新年,一迎一送在灯火旁边
迎新送旧大家事,觉与老者偏无缘
迎新送旧是大家的事,觉得与老者偏偏没有缘分
黄鸡未号霜满天,一心百感惟愀然
黄鸡还未啼叫霜已满天,一心百感只是愀然
小儿自喜时节至,催理靴服誇新鲜
小孩子自然欢喜时节到来,催着整理靴服夸耀新鲜
固知老者已异趣,青春似因儿女妍
固然知道老者已有不同的趣味,青春好像因儿女而美丽
青春悬老不多地,白发红颜俱眼前
青春悬于老年不多的余地,白发红颜都在眼前
去之岁,来之年,譬如传马相络绎,又如车轮相回旋
过去的岁月,到来的新年,譬如传马相接络绎不绝,又如车轮相回旋
谁从个里饶不死,咽气苦苦脩神仙
谁从这里获得不死,屏住呼吸苦苦修炼神仙
我于所去已五十,其来百岁亦倘焉
我对已经过去的已五十岁,到来的百岁也是偶然
使我五十不为天,使我百岁不为延
使我活到五十不算夭折,使我活到百岁也不算延寿
尚有大而去者与来者,在我先后计万不计千
还有大去之人与大来之人,在我先后数以万计不计千数
其间豪杰梦幻耳,冥冥漠漠真堪怜
其中的豪杰不过是梦幻罢了,冥冥漠漠真是可怜
惟有青竹数行墨,待来追去各可传
只有青竹上数行墨迹,待来追去各自可以传世
劝儿必读床头编,莫惜买读吾无钱
劝你一定要读床头的书,不要吝惜买书我虽没有钱
男儿所立须及早,老夫代尔耕春田
男儿立身必须趁早,老夫代你耕种春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除夕歌示子侄,在除夕之夜对子侄的教诲之作。全诗从岁月的流逝写起,经老少的对比、生死无常的感叹、人生价值的思考,到对子侄读书立身的劝勉,格调深沉而恳切,是教诲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去之岁,来之年,一迎一送灯火边」——过去的岁月,到来的新年,一迎一送在灯火旁边。写除夕。
「迎新送旧大家事,觉与老者偏无缘」——迎新送旧是大家的事,觉得与老者偏偏没有缘分。写老者的落寞。
「黄鸡未号霜满天,一心百感惟愀然」——黄鸡还未啼叫霜已满天,一心百感只是愀然。写除夕夜的感受。
「小儿自喜时节至,催理靴服誇新鲜」——小孩子自然欢喜时节到来,催着整理靴服夸耀新鲜。写少者的欢欣。
「固知老者已异趣,青春似因儿女妍」——固然知道老者已有不同的趣味,青春好像因儿女而美丽。写老少的差异。
「青春悬老不多地,白发红颜俱眼前」——青春悬于老年不多的余地,白发红颜都在眼前。写时光无情。
「去之岁,来之年,譬如传马相络绎,又如车轮相回旋」——过去的岁月,到来的新年,譬如传马相接络绎不绝,又如车轮相回旋。以比喻写岁月的流转。
「谁从个里饶不死,咽气苦苦脩神仙」——谁从这里获得不死,屏住呼吸苦苦修炼神仙。写求仙的荒谬。
「我于所去已五十,其来百岁亦倘焉」——我对已经过去的已五十岁,到来的百岁也是偶然。写对寿命的达观。
「使我五十不为天,使我百岁不为延」——使我活到五十不算夭折,使我活到百岁也不算延寿。写寿命的相对。
「尚有大而去者与来者,在我先后计万不计千」——还有大去之人与大来之人,在我先后数以万计不计千数。写人世的更替。
「其间豪杰梦幻耳,冥冥漠漠真堪怜」——其中的豪杰不过是梦幻罢了,冥冥漠漠真是可怜。写人生的虚幻。
「惟有青竹数行墨,待来追去各可传」——只有青竹上数行墨迹,待来追去各自可以传世。写文字的价值。
「劝儿必读床头编,莫惜买读吾无钱」——劝你一定要读床头的书,不要吝惜买书我虽没有钱。写劝读。
「男儿所立须及早,老夫代尔耕春田」——男儿立身必须趁早,老夫代你耕种春田。写劝勉。
艺术手法
全诗以除夕为经,以老少对比为纬,将岁月的流逝、生死的无常、人生的价值、对子侄的劝勉融为一体。
"去之岁,来之年"首尾呼应,以岁月流转贯串全诗;
"譬如传马相络绎,又如车轮相回旋"以比喻写岁月的流转;
"惟有青竹数行墨"以文字的价值对冲人生的虚幻。
"男儿所立须及早,老夫代尔耕春田"以耕田喻立身,收束恳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除夕示子侄为题,将岁月的流逝、老少的对比、生死的无常、人生的价值、对子侄的劝勉融为一体。全诗格调深沉而恳切,在教诲中见真情,在感叹中见智慧,是教诲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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