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摇

明 · 沈周

译文

当唇一齿龋,将脱根槎枒。

唇边一颗牙齿蛀了,将要脱落根部参差不齐。

棘舌妨噍食,致忧岂云些。

如同荆棘般碍事妨碍咀嚼食物,带来的忧虑岂能说是小事。

动摇苦浮危,轶出奈参差。

动摇不定苦于浮动危险,凸出来无可奈何参差不齐。

疑口常沮枚,比眼如碍沙。

怀疑口中常常像含着马枚,好比眼中进了沙子一般。

山水失啸歌,日夕人叹嗟。

面对山水也无法纵声长啸高歌,从早到晚只有叹息。

终知莫附断,且怪久恋车。

终究知道无法重新附着断根,且奇怪它为什么长久恋着牙床不肯掉落。

憯憯滋流涎,数数抚断槎。

凄惨地不断流着口水,一次次抚摸那残断的牙根。

欲拔涉梭诮,希生闻药涂。

想要拔掉又怕受人讥诮,希望能用什么药物涂抹使之存活。

聊存徒为耳,卒去何快邪。

勉强留着也只是徒然,最终还是拔去该有多痛快啊。

大似狡酷吏,作孽闹公衙。

这颗病牙很像是狡猾酷吏,在公堂上作恶闹事。

还如败劣子,骛外莫安家。

又如同不肖的败家子,在外游荡不肯安于家业。

但得喷一嚏,迸落从谽谺。

只要打个喷嚏,它就能从牙缝中蹦落出去。

嚼肉补空窾,呼酒洗豁厓。

嚼些肉来填补空缺之处,唤来美酒冲洗那豁出的牙缝。

掀髯扪其馀,几辈栖残鸦。

掀须抚摸剩下的牙齿,几颗老牙如同栖息的残鸦。

作诗尚有告,伴老衍岁华。

作诗还有告诫之意,陪伴老去度过岁月。

从迈勿以类,留二学吕誇。

让它离去不要以同类相惜,留下两颗学吕蒙正的豁达自夸。

湖乡堪养老,鲜美多鱼虾。

湖乡之地堪可养老,鲜美的鱼虾很多。

赏析

题解
此诗齿摇,以齿摇写老之将至与人生之趣。以当唇一齿龋将脱根槎枒的一齿龋起笔,以棘舌妨噍食致忧岂云些的棘舌妨食写忧,中段以动摇苦浮危轶出奈参差的动摇参差写不适,以疑口常沮枚比眼如碍沙的疑口沮枚比眼碍沙写苦,以山水失啸歌日夕人叹嗟的山水失啸歌写憾,以终知莫附断且怪久恋车的莫附断久恋车写齿之将脱,以憯憯滋流涎数数抚断槎的滋流涎抚断槎写不适,以欲拔涉梭诮希生闻药涂的欲拔药涂写治,以聊存徒为耳卒去何快邪的聊存徒为卒去何快写叹,以大似狡酷吏作孽闹公衙的似狡酷吏写喻,以还如败劣子骛外莫安家的如败劣子写喻,以但得喷一嚏迸落从谽谺的喷嚏迸落写愿,以嚼肉补空窾呼酒洗豁厓的嚼肉补空窾呼酒洗豁写趣,以掀髯扪其馀几辈栖残鸦的掀髯扪其馀残鸦写剩齿,末以作诗尚有告伴老衍岁华的作诗伴老写达,以从迈勿以类留二学吕誇的留二学吕誇写趣,以湖乡堪养老鲜美多鱼虾的湖乡养老鱼虾写乐收束,格调诙谐旷达。

逐句解读
「当唇一齿龋,将脱根槎枒。棘舌妨噍食,致忧岂云些」——当唇一齿龋,将脱根槎枒。棘舌妨噍食,致忧岂云些。

「动摇苦浮危,轶出奈参差。疑口常沮枚,比眼如碍沙」——动摇苦浮危,轶出奈参差。疑口常沮枚,比眼如碍沙。

「山水失啸歌,日夕人叹嗟。终知莫附断,且怪久恋车」——山水失啸歌,日夕人叹嗟。终知莫附断,且怪久恋车。

「憯憯滋流涎,数数抚断槎。欲拔涉梭诮,希生闻药涂」——憯憯滋流涎,数数抚断槎。欲拔涉梭诮,希生闻药涂。

「聊存徒为耳,卒去何快邪。大似狡酷吏,作孽闹公衙」——聊存徒为耳,卒去何快邪。大似狡酷吏,作孽闹公衙。

「还如败劣子,骛外莫安家。但得喷一嚏,迸落从谽谺」——还如败劣子,骛外莫安家。但得喷一嚏,迸落从谽谺。

「嚼肉补空窾,呼酒洗豁厓。掀髯扪其馀,几辈栖残鸦」——嚼肉补空窾,呼酒洗豁厓。掀髯扪其馀,几辈栖残鸦。

「作诗尚有告,伴老衍岁华。从迈勿以类,留二学吕誇」——作诗尚有告,伴老衍岁华。从迈勿以类,留二学吕誇。

「湖乡堪养老,鲜美多鱼虾」——湖乡堪养老,鲜美多鱼虾。

艺术手法
此诗以齿摇写老,「大似狡酷吏作孽闹公衙」以狡酷吏比喻病齿。

「还如败劣子骛外莫安家」以败劣子比喻病齿。

「湖乡堪养老鲜美多鱼虾」以鱼虾写老之乐。

总体评价
此诗齿摇,「大似狡酷吏,作孽闹公衙」是全诗精华,以狡酷吏比喻病齿,诙谐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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