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坡为刘长宪世熙作
明 · 沈周
译文
使君嗜茶如嗜酒,渴肺沃须斛二斗。
使君嗜好饮茶如同嗜好饮酒一般,干渴的肺腑需要用斛二斗的茶水来浇灌滋润。
官清无钱致团凤,有力自栽春五亩。
为官清廉没有余钱购置名贵的团凤茶,便凭自己的力气在春天开辟了五亩茶园。
轻雷震地抽绿芽,行歌试采香盈手。
春雷轻震大地,茶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一边走一边唱歌着试采新茶,茶香盈满手掌。
世间口腹多累人,日给时需喜家有。
世间的口腹之欲多多连累于人,日用所需的物事喜在家中自有准备。
还道通灵可入仙,非惟却病仍资寿。
还说茶能通灵可以助人成仙,不仅能够祛除疾病,还可以延年益寿。
笼烟纱帽躬执爨,活火何堪托舆走。
戴着笼罩烟气的纱帽,亲自操持炉灶烧水;烹茶的活火怎能托付给仆役代劳。
题诗戏问滋味馀,得似王濛及人否。
题诗戏问一句:这茶滋味之馀的雅趣,比得上王濛给人带来的茶趣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周为人题咏茶坡之作。
"刘长宪世熙"为受赠者,"长宪"为明代按察使长官的雅称,"世熙"为其字。
"茶坡"即刘氏所开辟的种茶山坡。诗以"嗜茶如嗜酒"开篇,写刘氏因官清无钱购买贵重团凤茶而自栽五亩茶坡之事,中间描写采茶的乐趣与茶的养生之功,末以戏问作结,戏拟刘氏之茶是否及得上晋代王濛(王濛亦嗜茶,时人称为"水厄")。全篇既赞刘氏清廉,又写出种茶品茗的雅趣。
逐句解读
「使君嗜茶如嗜酒,渴肺沃须斛二斗」——使君(刘氏)嗜好饮茶如同嗜酒一般,口渴的肺腑需要用斛二斗(极言其多)的茶水来浇沃滋润。
「官清无钱致团凤,有力自栽春五亩」——为官清廉没有余钱购置名贵的团凤茶,便凭自己的力气在春天开辟了五亩茶园。
「轻雷震地抽绿芽,行歌试采香盈手」——春雷轻震大地,茶树抽出了嫩绿的芽头;一边走一边歌唱着试采新茶,茶香盈满手中。
「世间口腹多累人,日给时需喜家有」——世间口腹之欲多连累于人,日用所需之物喜在家中自有。
「还道通灵可入仙,非惟却病仍资寿」——还说茶能通灵可以助人成仙,不仅能够祛病,还可以延年益寿。
「笼烟纱帽躬执爨,活火何堪托舆走」——戴着笼罩烟气的纱帽,亲自执爨烧水;烹茶的活火怎能托付给仆役代劳呢?「题诗戏问滋味馀,得似王濛及人否」——题诗戏问:这茶的滋味之馀,能否比得上王濛给人带来的茶趣呢?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紧扣"嗜茶"二字,从嗜之之心、栽之之劳、采之之乐、饮之之功到煮之之细,层层铺写,结构绵密。
"轻雷震地抽绿芽"一句尤见画家诗人的笔触,以视觉写春雷催芽,富有动感与生机。其二,"官清无钱致团凤,有力自栽春五亩"二句,既写刘氏清廉,又写其自食其力的洒脱,一联之中兼备品德与性情之赞,立意浑厚。其三,结句用王濛之典——王濛为晋代名士,酷嗜饮茶,客至必强之饮,时人苦之,称为"水厄",沈周反用此典,戏问刘氏之茶是否"及人",诙谐中见深情。
总体评价
此篇为沈周题咏茶事之作。通篇以清淡之笔写清淡之物,恰与茶的品格相称。
"有力自栽春五亩"一句将刘氏的清廉自守与隐逸情怀合而为一,是全篇精神所在。结以王濛之戏问,雅谑有度,收束自然。读此诗,可想见沈周与友人品茗论诗的雅集之乐,亦可见明初文人以茶为媒、寄寓清廉人格的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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