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宁谈蜀中用兵后和二首
明 · 沈一贯
译文
夔子当年国,明妃此夕村。
这里曾是当年夔子国的故地,明妃王昭君的故里今夜也不过是荒村。
温泉通海窟,石壁镇江门。
温泉与深海窟洞相通,险峻的石壁镇守着江门关隘。
野哭知谁氏,年饥守故原。
荒野中的哭声不知出自谁家,饥荒之年人们仍苦守着故土原野。
啼乌声未歇,犹和断肠猿。
乌鸦的啼叫声还未停歇,又与令人断肠的猿啼相互应和。
西望岷为雪,南窥楚作云。
向西望去岷山白雪皑皑,向南窥视楚地云气茫茫。
酪奴堪自老,葆旅不成群。
以奶酪为食的边地之人在此终老,旅人也无法结成大群前行。
丛浅蚕休织,田污鸟罢耘。
桑丛浅疏蚕也停止了织丝,田地荒芜连鸟都不来啄食耘田。
山川厌腥气,流水濯巴文。
山川都厌倦了战乱的血腥之气,流水冲刷着巴蜀大地的纹路。
赏析
题解
此为和答之作,共二首。
"本宁"应为友人之字,其原诗已不可见。诗作于蜀中(四川)兵乱之后,描写战乱给巴蜀大地带来的深重灾难。夔子国在今重庆奉节一带,明妃村即王昭君故里,诗以蜀地名胜起兴,展现战后荒凉凋敝的景象,寄托了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
逐句解读
「夔子当年国,明妃此夕村」:这里曾是古代夔子国的故地,明妃王昭君的故乡今夜也只是个荒村。以历史名胜起兴,奠定全诗的沧桑之感。
「温泉通海窟,石壁镇江门」:温泉与深海窟洞相通,险峻的石壁镇守着江门关隘。描写蜀地山川的雄奇形势。
「野哭知谁氏,年饥守故原」:荒野中的哭声不知出自何人之口,饥荒之年人们仍苦守着故土原野。
「啼乌声未歇,犹和断肠猿」:乌鸦的啼叫声还未停歇,又与令人断肠的猿啼相互应和。以乌啼猿啸烘托凄厉的氛围。
「西望岷为雪,南窥楚作云」:向西望去,岷山白雪皑皑;向南窥视,楚地云气茫茫。写蜀地山川气象的壮阔。
「酪奴堪自老,葆旅不成群」:以酪为食的蛮族之人在此老去,旅人也无法结成大群而行。
"酪奴"指以奶酪为食的边地之民。
「丛浅蚕休织,田污鸟罢耘」:桑丛浅疏,蚕也停止了吐丝织布;田地荒污,连鸟也不来啄食耘草了。极写农业凋敝。
「山川厌腥气,流水濯巴文」:山川都厌倦了战乱的血腥之气,流水冲刷着巴蜀大地的纹路。寄望战乱平息,山河洗净疮痍。
艺术手法
一是以地理名胜入诗,"夔子国""明妃村""岷山""楚云"等意象构建出宏阔的蜀地空间,为战乱描写提供了深远的历史背景。二是声色并作,"野哭""啼乌""断肠猿"以听觉渲染凄厉氛围,"岷为雪""楚作云"以视觉展现山川气象,动静相映。三是结句"山川厌腥气,流水濯巴文"以拟人手法赋予自然以情感,寄托了洗雪战乱、恢复清平的深切愿望。
总体评价
这两首和诗以沉郁悲凉的笔调描写蜀中战乱后的荒凉景象,寄寓了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全诗气象阔大,笔力苍劲,既有杜诗"国破山河在"的沉痛,又有蜀地山水诗的雄奇,是明代五言律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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