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长文张成叔北上便道见访

明 · 沈野

译文

乌皮几净映莓苔,

乌皮小几洁净映衬着莓苔,

卧病柴扉昼不开。

卧病在柴门之中白天也不开门。

庭树叶齐花尽落,

庭院里树叶长齐花朵却已全部凋落,

屋梁尘动燕初回。

屋梁上的灰尘晃动那是燕子刚刚归来。

黄金散后青山在,

黄金散尽之后青山依然还在,

三径荒时二仲来。

庭院小路荒芜时二位老友如约前来。

借问一尊留茂苑,

请问留在这茂苑中饮上一杯酒,

何如并马向燕台?

怎比得上并马同行奔向燕台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野写友人汪长文、张成叔北上赴京,顺路来访之作。

"北上"指赴京师(北京),"便道见访"即顺路拜访。诗以卧病柴扉、庭树花落写居处的萧条,以"黄金散后青山在"写自己清贫而气节犹存的生活,以"三径荒时二仲来"用蒋诩三径之典,赞汪、张二友不嫌弃贫贱的高谊。末以"借问一尊留茂苑,何如并马向燕台"作结,在留客与送行之间寄寓感慨,笔调清劲,情谊真挚。

逐句解读
「乌皮几净映莓苔」——黑色的乌皮几案干干净净,映照着地上的青苔。

「卧病柴扉昼不开」——卧病在床柴门紧闭,白天也不曾打开。

「庭树叶齐花尽落」——庭院里的树叶已经长得齐整,花儿却都已落尽了。

「屋梁尘动燕初回」——屋梁上的尘土微微晃动,那是燕子刚刚飞回旧巢。

「黄金散尽青山在」——黄金散尽之后,唯有青山依旧存在。

「三径荒时二仲来」——三径荒芜之时,唯有羊仲、求仲那样的知交前来。

「借问一尊留茂苑」——试问这一樽清酒留你们在茂苑小聚。

「何如并马向燕台」——又怎比得上你们并肩驰马奔向燕台的壮行。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律体写友人便道见访,笔调清劲,对仗工整。首联"乌皮几净映莓苔,卧病柴扉昼不开"以"乌皮几净"写居处的朴素整洁,以"映莓苔"三字写地生青苔的清幽,以"卧病柴扉昼不开"写自己卧病在家的孤寂,起笔便有萧条之致。颔联"庭树叶齐花尽落,屋梁尘动燕初回"以"庭树叶齐"对"屋梁尘动",以"花尽落"对"燕初回"——树叶齐整而花已落尽,屋梁尘动是燕子初回,写暮春初夏的物候,"燕初回"暗用燕子归来旧巢之意,反衬客至之喜,体物入微。颈联"黄金散尽青山在,三径荒时二仲来"以"黄金散尽"对"三径荒时",以"青山在"对"二仲来"——黄金散尽而青山犹在对三径荒芜而二仲能来,前者写自己清贫而气节犹存,后者用汉代蒋诩归隐三径、唯有羊仲求仲来往的典故,赞二友不弃贫贱的高谊,用典贴切,对仗精工。尾联"借问一尊留茂苑,何如并马向燕台"以"一尊留茂苑"对"并马向燕台"——留饮茂苑对并马燕台,在留客与送行之间寄寓感慨,以"燕台"用战国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的典故,写友人北上赴京的壮志,于送行中寓祝福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律写友人便道见访,将居处的萧条、卧病的孤寂、清贫的气节、知交的高谊、送行的祝福融为一体。诗人以乌皮几净、莓苔柴扉、庭树花落、屋梁燕回写居处的清幽,以黄金散尽青山在写气节,以三径二仲的典故写知交。末以一尊留茂苑、并马向燕台的对照作结,于留客中寓送行之意。全篇对仗工整,笔调清劲,用典贴切,是沈野赠答诗中情谊真挚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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