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楼有感

明 · 沈玄

译文

独倚危栏思欲迷,蒹葭何处越来溪。

独自倚靠在高楼的栏杆旁,思绪纷乱几乎迷惘,远望越来溪畔芦苇苍苍,却不知究竟在何方。

豪华自逐东流去,形胜空存刺史题。

昔日的繁华盛景都随东流之水渐渐远去,山川形胜虽然依旧,刺史留下的题咏却已空存无凭。

万井辘轳秋草没,几村烟火夕阳低。

千家万户井畔的辘轳,已被秋草深深淹没,几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夕阳正低低地挂在天边。

萧条千古长洲苑,风雨年年鸟自啼。

千古以来繁华的长洲苑,如今一片萧条冷落,年年风雨不断交替,只有鸟儿在自顾自地啼鸣。

赏析

题解

此诗作者沈玄,题为「郡楼有感」,是一首登楼感怀之作。诗人独登郡楼,凭栏远眺,目接越来溪畔蒹葭苍苍之景,思接千载,感慨苏州(长洲苑)由盛转衰的历史变迁。全诗以景写情,借古抒怀,将个人孤寂与历史兴亡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独倚危栏思欲迷」:开篇即写诗人独自倚靠在高楼危栏之旁,思绪纷乱,几欲迷惘。一个「独」字、一个「危」字,既点明了登楼的孤寂之感,又暗示了心境的高远与不安。

「蒹葭何处越来溪」:远望越来溪畔,蒹葭苍苍,却不知究竟在何处。用《诗经·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之意,暗寓追寻而不可得的怅惘。

「豪华自逐东流去」:昔日繁华盛景,都随东流之水渐渐远去。一个「逐」字,将无形的「豪华」化为有形之物,随波逐流,一去不返。

「形胜空存刺史题」:山川形胜虽然依旧,刺史留下的题咏却已空存。物是人非之感,溢于言表。

「万井辘轳秋草没」:千家万户的辘轳井畔,已被秋草淹没。昔日人烟稠密之处,如今荒草丛生,写出了由盛转衰的凋敝。

「几村烟火夕阳低」:几处村落的炊烟,在低垂的夕阳下袅袅升起。以残存的烟火反衬整体的荒凉,夕阳西下的意象更添暮色苍茫之感。

「萧条千古长洲苑」:千古以来繁华的长洲苑,如今一片萧条。长洲苑是春秋时吴王的苑囿,此处借指苏州,将眼前之景与历史纵深相联系。

「风雨年年鸟自啼」:年年风雨不断,只有鸟儿在自顾自地啼鸣。以自然界的不解人事,反衬人世沧桑,「鸟自啼」三字,含蓄而深沉。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楼远眺」为线索,采用由近及远、由实入虚的结构。前四句写所见所思,以「东流」「空存」构成今昔对比;中二联以「万井秋草」「几村夕阳」的具体意象渲染萧条氛围,其中「没」字与「低」字尤为传神。末联将视野拉至「千古」,以「长洲苑」的兴废收束全篇,又以「鸟自啼」的自然恒常与人事无常形成最后的反衬,余味无穷。对仗工整,「万井」对「几村」、「秋草没」对「夕阳低」,既工稳又自然。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登临咏怀之作,融合了写景、叙事与抒情的传统手法。诗人以苏州一地的历史变迁为缩影,抒发了对繁华消逝、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全诗意境苍凉阔大,语言凝练含蓄,尤其末联「风雨年年鸟自啼」,以景结情,不着一字议论而感慨自深,堪称佳句。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