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
明 · 沈仕
译文
符传出葡萄
朝廷的符节传令出使,目的地是盛产葡萄的边塞之地
星郎上郡豪
英武的郎官奉命镇守上郡边防重地,何等豪壮
五营分贝胄
五大军营分头部署,将士们身披铠甲头戴贝饰头盔
万骑拥鸑旄
万千骑兵簇拥着饰有神鸟羽毛和牦牛尾的将帅旗帜
野日寒如月
旷野中的太阳散发着如月亮一般清冷惨淡的光辉
河冰聚若刀
河面上凝结的冰凌聚集成刀锋般锐利的形状
凶门随命凿
将军从凶门而出,抱着必死决心奉命出征
仗胜有龙韬
倚仗着必胜的信念和高超的兵法谋略
赏析
题解
《出塞》是沈仕的一首边塞诗。
"出塞"是乐府旧题,属《横吹曲》,历代诗人多以此题写边塞军旅之事。此诗描写朝廷派遣使臣持节出使、大军出征塞外的壮阔场面,展现了边塞苦寒的环境和将士英勇无畏的精神。
"符传出葡萄"点明出使地域在葡萄种植之地(西域或北方边塞),"星郎"指使臣,"龙韬"用姜太公兵法之典,全诗气象森严,格调悲壮,是明代拟古边塞诗的典型。
逐句解读
「符传出葡萄」:朝廷的符节传令出使,目的地是盛产葡萄的边塞之地。
"符传"即朝廷的符节信物,是使臣或将领奉命出行的凭证;
"葡萄"代指西域或北方边远之地,汉唐以来葡萄多来自西域,故以之名边塞。
「星郎上郡豪」:英武的郎官奉命出行,镇守上郡这样的边防重地,何等豪壮。
"星郎"是郎官的美称,古人以郎官应星象,故称;
"上郡"为秦汉时郡名,地处边防要冲;"豪"字极写其气概之盛。
「五营分贝胄」:五大军营分头部署,将士们身披铠甲、头戴贝饰之胄。
"五营"指五军之营,古代大军分五部;
"贝胄"是用贝壳装饰的头盔,出自《诗经·鲁颂》"贝胄朱綅",极言军容之盛。
「万骑拥鸑旄」:万千骑兵簇拥着饰有鸑鸟羽毛和牦牛尾的将帅旗帜。
"万骑"写军队人数之众;
"鸑旄"指用鸑鷟(凤凰一类的神鸟)图案和牦牛尾装饰的旗帜,为将帅之旗。"拥"字写出大军扈从的气势。
「野日寒如月」:旷野中的太阳散发着如月亮一般清冷的光辉。此句极写边塞之苦寒:连太阳都失去了温暖,其光辉惨淡如同冷月。
"寒如月"三字新颖奇警,将视觉与触觉通感。
「河冰聚若刀」:河面上凝结的冰凌聚集成刀锋般的锐利形状。
"聚若刀"写冰之厚、之硬、之锋利,以刀喻冰,既是视觉的写实,也暗示战争的杀伐之气。
「凶门随命凿」:将军从凶门而出,抱着必死的决心奉命出征。
"凶门"是古代将军出征时所凿之门,将军从此门出,表示不再生还的决心,典出《司马法》;
"随命"即奉命。
「仗胜有龙韬」:倚仗着必胜的信念和精妙的兵法谋略。
"龙韬"是《六韬》之一,相传为姜太公所作兵法,此处代指高超的军事谋略。此句与"凶门"句相对,既有视死如归之勇,又有运筹帷幄之智。
艺术手法
一是色彩浓烈,意象森严。
"贝胄""鸑旄""野日""河冰"等意象,色彩冷峻而厚重,构建出一幅苍凉悲壮的边塞出征图。二是奇警的比喻通感。
"野日寒如月"以月喻日,写日光之惨淡寒冷,是全诗最精妙的句子,化视觉为触觉,新奇而不失自然。
"河冰聚若刀"以刀喻冰,既写实又象征。三是对仗工整,音韵铿锵。
"五营分贝胄"对"万骑拥鸑旄","野日寒如月"对"河冰聚若刀",数字对、物名对工稳而气势雄浑。四是用典密集而不芜杂。
"符传""星郎""贝胄""凶门""龙韬"五处用典,皆与军事出征相关,服务于全诗的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拟古边塞诗的佳作。沈仕虽未必亲历边塞,但凭借对前代边塞诗传统的深刻理解,写出了苍凉悲壮的出征场面。全诗笔力遒劲,意象森严,"野日寒如月"一句尤见功力,可与唐人"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媲美。末联以"凶门""龙韬"作结,既有视死如归的壮烈,又有运筹帷幄的自信,格调苍凉而气格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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