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明府具楼船泛泖登塔同开之吉士履善长史事在己卯七月望日二首 其二
明 · 沈明臣
译文
中流歌吹蔼纷纷,水底鱼龙不敢闻。
江中流处歌声乐声纷繁热闹,连水底的鱼龙都不敢偷听。
笛里梅先明月落,帆前山与夕阳分。
笛声中《梅花落》的曲调比明月更先飘落,帆船前方山峦与夕阳渐渐分离。
溪苕昼湿空江雨,寺柳晴摇别殿云。
溪边的苕草白天被空旷江面的雨水打湿,寺庙的柳树在晴空中摇曳着别殿上空的云彩。
谐谑不妨沉醉后,曲终错唤小冯君。
沉醉之后不妨开怀谐谑,曲终之时竟错唤了小冯君的名字。
赏析
题解
此为沈明臣与友人泛舟泖湖、登塔游玩组诗的第二首,与前一首作于同日。前首侧重写景与社会关怀,此首则侧重写游宴之乐与文人雅趣。诗中描绘了中流宴乐、笛声悠扬、山光水色交融的景象,结尾以「错唤小冯君」的戏谑之笔收束,体现了明代文人宴集时的风雅与率真。
逐句解读
首联「中流歌吹蔼纷纷,水底鱼龙不敢闻」起笔写江中宴乐的热闹:船行至江流中央,歌声与乐曲声纷纷扬扬,连水底的鱼龙都不敢来听。以「鱼龙不敢闻」夸张地写出歌乐之盛,又以水族衬托人间的欢娱。
颔联「笛里梅先明月落,帆前山与夕阳分」笔触转入清幽:笛声吹奏的《梅花落》曲调仿佛让明月也提前落下;帆前远山与夕阳分明,山影与落日各占一方。以「笛里梅」暗指《梅花落》笛曲,以乐声写景,将听觉与视觉巧妙交融。
颈联「溪苕昼湿空江雨,寺柳晴摇别殿云」继续铺写水乡风物:溪边的苕草在白昼被空江的雨打湿,寺旁的柳树在晴日里摇曳着,柳梢仿佛拂动了别殿上空的云。一雨一晴,一湿一摇,对仗工整,富有江南水乡的清丽意趣。
尾联「谐谑不妨沉醉后,曲终错唤小冯君」以戏谑作结:沉醉之后不妨互相谐谑调笑,一曲终了竟错唤了小冯君的名字。以汉代冯立(小冯君)的典故戏指在座友人,写出了文人宴集时的率真风雅,余韵悠然。
艺术手法
全诗善以通感手法构筑意境。
「笛里梅先明月落」将笛曲《梅花落》与月落之景交融,以听觉写视觉,虚实相生,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鱼龙不敢闻」以夸张写歌乐之盛,富有浪漫色彩。颈联「湿」「摇」两个动词,将雨后晴日的江南水乡写得灵动有致。尾联以「错唤」的小插曲收束,化雅为俗,化庄为谐,使全诗在风雅中透出亲切的人情味。
总体评价
此诗风格清丽婉转,笔致细腻。诗人以通感、夸张、对仗等手法,将江上宴乐、笛声月色、雨后晴光、文人谐谑等场景一一写出,画面丰富,情趣盎然。尾联以戏谑收束,体现了明代文人宴集的风雅与率真。全篇虽写游乐,却无浮华之气,反以清雅取胜,是纪游七律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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