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明府具楼船泛泖登塔同开之吉士履善长史事在己卯七月望日二首 其一

明 · 沈明臣

译文

白鹄乘风浩荡前,锦帆飞处坐青天。

白鹄乘风浩浩荡荡向前行进,锦帆飞驶之处仿佛坐在青天之上。

彩虹跨海惊桥断,宝塔沉云咤水悬。

彩虹横跨海面令人惊叹桥已断绝,宝塔直插云层仿佛悬于水面令人惊叹。

龙睡未深生昼雨,鸡声忽起破秋烟。

龙尚未深睡便降下白昼之雨,鸡鸣声忽然响起冲破了秋日的烟霭。

黄茅隐约青林外,半是流亡归种田。

黄茅屋隐约出现在青翠树林之外,其中半数是流亡归来重新种田的人家。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己卯年(1579)七月十五日,沈明臣与友人泛舟泖湖、登塔游玩时所作。题中长卿明府、开之吉士、履善长史皆为同游友人。泖湖在今上海松江一带,为江南名胜。诗人以豪迈的笔触记叙了泛舟登塔的盛况,并在结尾笔锋一转,写及战乱后百姓归乡耕种的景象,使全诗在游赏之乐中融入了深沉的社会关怀。

逐句解读
首联「白鹄乘风浩荡前,锦帆飞处坐青天」起笔豪迈:楼船如白鹄乘风破浪浩荡前行,锦帆飞扬之处,人坐其上恍若置身青天。以白鹄比船,以青天比水,写出了泛舟的畅快豪迈。
颔联「彩虹跨海惊桥断,宝塔沉云咤水悬」继续铺写壮景:彩虹横跨海面,令人惊异仿佛桥梁中断;宝塔深藏云中,让人惊叹仿佛倒悬于水面之上。「惊」「咤」两个动词传神地写出诗人面对奇景时的震撼之情。
颈联「龙睡未深生昼雨,鸡声忽起破秋烟」笔调一转,写天气变化与声响:龙还没睡深,就生出了白昼的阵雨;鸡鸣声忽然响起,冲破了秋日的烟霭。以「龙睡」喻云雨,富有想象力,「破秋烟」三字写出鸡声的清亮穿透。
尾联「黄茅隐约青林外,半是流亡归种田」收束全篇:青黄色的茅屋在树林外隐约可见,其中一半是战乱后流亡归来正在耕种田地的百姓。由游赏之景转入民间疾苦,以沉郁之笔收束,对比强烈,发人深省。

艺术手法
全诗以豪迈写景起,以沉郁抒怀收,对比鲜明。首联以白鹄比船、以青天比水,运用比喻夸张写出泛舟之豪迈。颔联「彩虹跨海」「宝塔沉云」用奇崛的意象和「惊」「咤」两个情感动词构筑出壮奇的画面。颈联以「龙睡」「鸡声」虚实相生,富有浪漫色彩。尾联突然转向现实,以「流亡归种田」的社会图景收束,使全诗由乐转忧,立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气魄宏大,结构精巧。前六句写游赏之豪兴,意象奇崛,笔墨酣畅;尾联陡然一转,写及民间疾苦,将士大夫的游乐与百姓的苦难并置,体现出诗人深沉的社会关怀。这种由景入情、由乐转忧的章法,使全诗在同类纪游之作中别具一格,具有较高的思想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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