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三十首 其五

明 · 沈鍊

译文

大道运废兴,机缄密于网。

大道运行着兴盛与衰废,其玄机密布比罗网还要严密。

聪明宪天文,妙用在指掌。

聪明睿智之人取法于天文,其妙用全在手指手掌之间。

正邪各相胜,阴阳互来往。

正道与邪道各自相互胜负,阴阳二气互相往来消长。

炎刘本籍羽,光武还资莽。

炎汉刘氏本是借助项羽之势而兴起,光武帝刘秀还借助了王莽之乱造成的时势。

阴曀不晦冥,阳灵何由晃。

阴云蔽日若不昏暗冥冥,太阳的阳灵之光又从何处闪耀出来。

升沉理固然,镜烛非外奖。

升沉之理本来就是如此,如明镜烛照并非来自外部的奖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鍊《咏怀三十首》组诗的第五首,是一首咏怀述志的五言古诗。全诗以大道运化、废兴有时的哲理思考为主线,铺陈天道人事的玄妙规律。首联以「大道运废兴,机缄密于网」破题,点明天道运行、机缄密布的玄理;中四联以天文指掌、正邪阴阳、炎刘光武的历史兴替、阴曀阳灵的日月之道层层铺陈;尾联以「升沉理固然,镜烛非外奖」收束,揭示出升沉之理固然如此、明鉴烛照非由外奖的哲理。全篇格调深沉宏大,意象玄妙,富有哲理意味,颇有阮籍《咏怀》的遗风。

逐句解读
「大道运废兴,机缄密于网。」大道运行着兴盛与衰废,其玄机密布比罗网还要严密。

「聪明宪天文,妙用在指掌。」聪明睿智之人取法于天文,其妙用全在指掌之间。

「正邪各相胜,阴阳互来往。」正道与邪道各自相互胜负,阴阳二气互相往来消长。

「炎刘本籍羽,光武还资莽。」炎汉刘氏本是借助项羽之势而兴,光武帝刘秀还借助了王莽之乱而起的时势。

「阴曀不晦冥,阳灵何由晃。」阴云蔽日若不昏暗冥冥,太阳的阳灵之光又从何处闪耀。

「升沉理固然,镜烛非外奖。」升沉之理本来就是如此,如镜之烛照并非来自外部的奖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怀述志为线索,融哲理思考于历史兴替之中,格调深沉宏大。

「大道运废兴,机缄密于网」以「大道」「机缄」破题,「密于网」的比喻写出天道运行之玄妙难测,立意高远。

「聪明宪天文,妙用在指掌」以「宪天文」写取法天文,「在指掌」写妙用之近,远与近、大与小的对比写出天道人事的玄妙关系。

「正邪各相胜,阴阳互来往」以「正邪」「阴阳」的对立统一写天道消长,富有辩证意味。颈联「炎刘本籍羽,光武还资莽」以汉代历史兴替为证,「籍羽」「资莽」两个典故写出即使是帝王兴国也需借助非常之势,以史证理,深沉有力。

「阴曀不晦冥,阳灵何由晃」以「阴曀」「阳灵」的日月之道写阴阳相成的玄理,若没有阴云蔽日的晦暗,太阳之光又从何处显耀,颇有老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之意。尾联「升沉理固然,镜烛非外奖」以「升沉」「镜烛」收束,揭示出兴废升沉乃天道固然、明鉴烛照非由外奖的哲理,立意颇高。

总体评价
此诗是沈鍊《咏怀三十首》中的哲理述志之作,深得阮籍《咏怀》的玄远之风而自出机杼。诗人以深沉宏大的笔调抒写对天道运行、历史兴替的哲理思考,以汉代炎刘光武的兴替为证,终归于升沉固然、镜烛非外的妙悟。其中「炎刘本籍羽,光武还资莽」一联,以史证理,深沉有力,是全篇的精警之句。全诗意象玄妙,富有辩证意味,颇有阮籍《咏怀》的遗风,又融入了明代文人对天道历史的独到体悟,足见沈鍊在咏怀哲理题材上的思想深度与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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