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三十首 其十六

明 · 沈鍊

译文

越客游燕赵,岁久若故乡。

越地客子游历燕赵之地,岁月久了便如同故乡。

被服多毡裘,挟弹戎马行。

穿的多是毡裘皮衣,挟着弓弹在戎马间行走。

颦眉忧国难,挥涕悲民殃。

皱眉忧虑国家危难,挥泪悲叹百姓遭殃。

有酒非不饮,所适非豆觞。

有酒并非不饮,只是心意不在酒杯之上。

展书自低回,抚剑多慨慷。

展卷读书独自低回沉思,抚按宝剑多有慷慨激昂。

终焉奋羽翼,六合为鹰扬。

终将振奋羽翼高飞,威震天下如雄鹰飞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沈鍊《咏怀三十首》组诗的第十六首,是一首咏怀述志的五言古诗。全诗以越客游燕赵、忧国悲民的壮志为主线,抒写展书抚剑、奋翼鹰扬的报国之志。首联以「越客游燕赵,岁久若故乡」破题,以越地之客久游燕赵起兴;中四联以被服毡裘、颦眉忧国、有酒不饮、展书抚剑层层铺陈;尾联以「终焉奋羽翼,六合为鹰扬」收束,抒写终将奋翼鹰扬、扫六合的壮志。全篇格调慷慨悲壮,意象雄浑,富有志士报国之气,颇有阮籍《咏怀》与左思《咏史》的遗风。

逐句解读
「越客游燕赵,岁久若故乡。」南方越地的客人游历燕赵之地,岁月久长竟如同故乡一般。

「被服多毡裘,挟弹戎马行。」身上穿的多是北方毛毡皮裘,挟着弹弓在戎马之间行走。

「颦眉忧国难,挥涕悲民殃。」皱着眉头忧虑国家的灾难,挥洒涕泪悲悯百姓的祸殃。

「有酒非不饮,所适非豆觞。」有酒并不是不肯饮用,只是心所向往的不在豆觞酒器之间。

「展书自低回,抚剑多慨慷。」展开书卷自己低回沉吟,抚按着宝剑心中多有慷慨激昂。

「终焉奋羽翼,六合为鹰扬。」最终必将振奋发扬羽翼,以六合天地为猎场如苍鹰般飞扬。

艺术手法
全诗以越客游燕赵为线索,融叙事、写景、抒情、述志于一体,格调慷慨悲壮。

「越客游燕赵,岁久若故乡」以「越客」与「燕赵」的南北对比起兴,「岁久若故乡」写久居之感,引出客居北方的身世。

「被服多毡裘,挟弹戎马行」以「毡裘」「戎马」的北方意象写客居之状,「被服」「挟弹」的动作写出志士之姿,意象雄浑。

「颦眉忧国难,挥涕悲民殃」以「颦眉」「挥涕」两个动作写忧国悲民之情,「国难」「民殃」的家国之忧沉郁有力。颈联「有酒非不饮,所适非豆觞」以「非不饮」「非豆觞」的双重否定写志士之心不在酒,颇有嵇康「非汤武而薄周孔」的傲岸之气。

「展书自低回,抚剑多慨慷」以「展书」「抚剑」两个动作对举,「低回」写沉吟之深思、「慨慷」写激昂之壮志,一静一动,意境深沉。尾联「终焉奋羽翼,六合为鹰扬」以「奋羽翼」「六合鹰扬」收束,化用《诗经》「维师尚父,时维鹰扬」之意,以苍鹰飞扬之姿写志士报国之壮志,立意高远,慷慨悲壮。

总体评价
此诗是沈鍊《咏怀三十首》中的志士报国之作,深得阮籍《咏怀》的慷慨之风而别具志士悲壮之气。诗人以慷慨悲壮的笔调抒写越客游燕赵、忧国悲民的壮志,以颦眉挥涕的忧国之情、展书抚剑的志士之姿铺陈,终归于奋翼鹰扬、扫六合的壮志。其中「终焉奋羽翼,六合为鹰扬」一联,以苍鹰飞扬之姿写志士报国之壮志,慷慨悲壮,是全篇的精警之句。全诗格调慷慨雄浑,意象鲜明,富有志士报国之气,颇有阮籍《咏怀》与左思《咏史》的遗风,又融入了明代文人对家国天下的独到体悟,足见沈鍊在咏怀述志题材上的思想深度与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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