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三十首 其七

明 · 沈鍊

译文

伏义画八卦,轩帝调宫商。

伏羲氏画定八卦以象征天地万物之理,黄帝轩辕氏调和宫商音律以端正礼乐。

圣心造人伦,一日万世长。

圣人用心确立人间伦常秩序,一日之功即可泽及万代,永世长存。

运精超无始,含思垂未央。

圣王运其精诚超越天地太初之境,其所怀抱的深远思虑垂示后人而没有穷尽之时。

荡荡寰宇内,寸衷俱蕴藏。

浩荡广阔的天地之间,方寸之心无不蕴藏着先圣传下的遗泽与至理。

彼哉夸毗子,营己淆圆方。

那些阿谀奉承之徒啊,一味营求私利,混淆了天地方圆的正道。

雕琢混沌窍,以为食肉肠。

他们凿开混沌的窍穴以逞其智巧,不过是为了满足口腹贪婪之欲罢了。

家国既坎壈,尔身亦沦亡。

家国既然已经陷入坎坷困顿之境,你们这些人自身也终将随之覆灭亡绝。

赏析

题解

此首为沈鍊《咏怀三十首》组诗之第七首,以咏史抒怀为旨。诗人追溯上古圣王伏羲、黄帝创制立法之功,强调圣人立人伦、定纲常乃是万世治安的根本,进而抨击那些营私罔利、败坏纲纪的小人,指出其身死国乱的必然下场。全篇以古今对比为结构,寄寓了诗人对明代朝政的深切忧虑。

逐句解读

「伏义画八卦,轩帝调宫商」:伏羲氏画定八卦以象天地万物,黄帝轩辕氏调和宫商之音以正礼乐。此处以两位上古圣王为代表,赞美先圣创制立法的开辟之功。

「圣心造人伦,一日万世长」:圣人用心确立君臣父子夫妇长幼之人伦秩序,一日之功即可泽被万世,垂之久远。

「运精超无始,含思垂未央」:圣王运其精诚超越太初无始之境,其所怀抱之深谋远虑垂示后人而无有穷尽。

「荡荡寰宇内,寸衷俱蕴藏」:浩荡的天地寰宇之间,方寸之心无不蕴藏着圣人的遗泽与至理。

「彼哉夸毗子,营己淆圆方」:那些夸毗阿谀之徒,一味营求私利,混淆了天地方圆之正道。

「雕琢混沌窍,以为食肉肠」:他们凿开混沌之窍以逞其智巧,不过是为了满足口腹贪婪之欲。

「家国既坎壈,尔身亦沦亡」:家国既然陷入坎坷困顿之境,这些小人自身也终将随之覆灭亡绝。

艺术手法

全篇以对仗与对比为主要结构。前六句颂圣,以伏羲、黄帝对举,"运精"与"含思"成对,营造出崇高宏阔的气象;后六句刺世,以"彼哉"一词带出鄙夷之态,"雕琢混沌窍"用《庄子》凿七窍而混沌死之典故,讽刺深刻。诗人将"家国既坎壈"与"尔身亦沦亡"并置,以因果结构揭示小人误国亦自误的道理,笔力遒劲。

总体评价

此诗立意鲜明,以颂古刺今为纲,语言古朴而意旨深远。诗人借上古圣王立法垂世之功,反衬明代权臣小人营私乱政之弊,寄寓了深沉的政治忧患意识,体现了沈鍊刚直敢言的品格与忧国忧民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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