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三十首 其二十八
明 · 沈鍊
译文
孟轲本吾师,
孟子本来是我的老师,
辅世游齐梁。
他辅助世道而游历齐国和梁国。
谈辞霏玉屑,
他谈论的言辞如玉屑般纷纷洒落,
旷荡仁义场。
在广阔的仁义之场上驰骋。
一言已有馀,
一句话就已足够,
千言犹未央。
千句话也说不完。
借问此何为,
试问为何要如此费言,
杨墨充四方。
是因为杨朱墨翟的学说充斥四方。
邪说塞皇猷,
邪说堵塞了帝王的大道,
诐行成梯航。
偏颇的行为成了求官的工具。
禽兽食人肉,
犹如禽兽吃人肉一般,
世道两以丧。
世道人心两方面都丧失了。
君子心不忍,
君子于心不忍,
齿舌流否臧。
开口品评善恶得失。
为道立赤帜,
为道义立起鲜明的旗帜,
照灼日月光。
光辉照耀如同日月之光。
是非以析然,
是非因此分明,
邪伪安所藏。
邪伪之徒何处藏身。
多言鬼所嫉,
话多会被鬼神嫉妒,
无言安能详。
但沉默不言又怎能明辨是非。
赏析
题解
此为《咏怀三十首》第二十八首。沈鍊以孟子自任,追溯孟子游说齐梁、辟杨墨、明仁义的功业,并以此自励。诗中既赞美孟子之立言不朽,又反思"多言鬼所嫉"的处境,表达了在浊世中坚持正道、明知不可而言说的精神。此与作者后来屡上疏弹劾严嵩的行迹相呼应。
逐句解读
「孟轲本吾师」言孟子本是我的老师,"吾师"直接表明师承,此句开门见山确立宗主。
「辅世游齐梁」言孟子辅助世道而游历齐梁两国,"辅世"写其济世之志,"齐梁"写其游说之地。
「谈辞霏玉屑」言孟子的言辞如玉屑霏霏,"玉屑"喻言辞之美,此句写孟子辩才之高雅。
「旷荡仁义场」言在广阔的仁义之场上驰骋,"旷荡"写场域之宽广,「仁义场」点明孟子学说的核心。
「一言已有馀」言一句话就已足够,"有馀"写其言简意赅。
「千言犹未央」言千句话也说不完,"未央"写其义理无穷,此句以一言与千言对举,写孟子言论之博大。
「借问此何为」言试问为何如此费言,"借问"设问起兴。
「杨墨充四方」言因为杨朱墨翟之学充斥四方,「杨墨」即杨朱为我与墨翟兼爱之说。
「邪说塞皇猷」言邪说堵塞了帝王的大道,「皇猷」指帝王治道。
「诐行成梯航」言偏诐之行成了攀爬的工具,"梯航"喻人们借此以求进。
「禽兽食人肉」言禽兽般的人吃人肉,化用孟子"率兽而食人"之意。
「世道两以丧」言世道人心两方面都丧失了。
「君子心不忍」言君子于心不忍,"不忍"即恻隐之心。
「齿舌流否臧」言口中齿舌品评善恶臧否,「否臧"即善恶得失。
「为道立赤帜」言为道义立起鲜明的旗帜,「赤帜"即红色旗帜,喻鲜明的立场。
「照灼日月光」言光辉照耀如日月之光,"照灼"写其光辉之盛。
「是非以析然」言是非因此分明,"析然"写条分缕析之态。
「邪伪安所藏」言邪伪之徒何处藏身,"安所"反问无处可藏。
「多言鬼所嫉」言多说话会被鬼神嫉妒,"鬼所嫉"写直言招祸。
「无言安能详」言但若沉默不言又怎能明辨是非,"安能详"反问不能详明。
艺术手法
全诗以师承孟子起笔,先扬后抑再扬。先写孟子言论之美"玉屑霏霏",继而追溯其不得已而辩的苦心——因为杨墨充塞、禽兽食人。中段"立赤帜"、"日月光"以比喻写孟子辟邪说的功绩。结句"多言鬼所嫉,无言安能详"以两难收束,既写明哲保身之理,又写不得不言之义。对偶工整,如"一言已有馀,千言犹未央"、"多言鬼所嫉,无言安能详",形成回环之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孟子为宗,借古喻今。作者以孟子辟杨墨自任,暗寓自己弹劾严嵩、整顿朝纲的志向。结句"多言鬼所嫉,无言安能详"的二难,与其后来以身殉直的结局互为印证,读之令人肃然。理直气壮,辞锋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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