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贪百姓钱

明 · 沈鍊

译文

世上江河流日下,官人索钱势可怕。

世道如江河之水日流日下,官吏索取钱财的权势令人可怕。

吏兵二部日夜开,手里无钱口无话。

吏部兵部日夜开衙办事,手里没有钱就无话可说。

权门贿赂已成渠,算来到底为痴愚。

权贵之门的贿赂已汇成沟渠,算来终究是痴愚之举。

削皮吃血人受苦,瘦国肥家彼自如。

削皮吸血百姓受苦,穷了国家肥了自家他们却安之若素。

聪明男子不爱钱,天生地化福无边。

聪明的男子不爱钱财,天地化育自有无边之福。

请君但看燃脐报,可是黄金坞内填。

请你看那董卓燃脐的报应,哪里是在黄金坞中填埋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休贪百姓钱为题,直斥官吏贪腐之弊。沈鋘以浅近的语言揭示官场索贿贪财的黑暗现实,表达了对百姓疾苦的深切同情和对贪官污吏的愤慨。全诗语言质朴而力度遒劲,具有鲜明的民间歌谣色彩。

逐句解读
「世上江河流日下,官人索钱势可怕」:世道如江河之水日流日下,官吏索取钱财的权势令人可怕。开篇即点明世风败坏与官吏贪横。

「吏兵二部日夜开,手里无钱口无话」:吏部兵部日夜开衙办事,手里没有钱就无话可说。揭露以钱办事的官场潜规则。

「权门贿赂已成渠,算来到底为痴愚」:权贵之门的贿赂已汇成沟渠,算来终究是痴愚之举。

「削皮吃血人受苦,瘦国肥家彼自如」:削皮吸血百姓受苦,穷了国家肥了自家他们却安之若素。以削皮吃血极言盘剥之酷,瘦国肥家概括贪官本质。

「聪明男子不爱钱,天生地化福无边」:聪明的男子不爱钱财,天地化育自有无边之福。正面立论。

「请君但看燃脐报,可是黄金坞内填」:请你看那董卓燃脐的报应,哪里是在黄金坞中填埋的。以董卓聚财终遭焚尸的历史教训警示贪官。

艺术手法
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力度惊人。削皮吃血以触目惊心的意象直击贪官酷吏的本质,瘦国肥家四字精辟概括贪腐的特征。燃脐报用董卓死后被燃脐照尸的典故,以历史报应警告贪官,有极强的震慑力。诗歌前半写贪官之恶,后半劝人戒贪,结构完整而转折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沈鋘最具人民性的作品之一,以浅白的语言揭露明代官场的黑暗腐败,表达了对百姓苦难的深切同情。诗中瘦国肥家一语堪称贪官画像的经典概括,而燃脐报的典故运用更使全诗具有警示世人的力量。这种直面现实的勇气,与沈鋘后来因弹劾严嵩而遭害的人生轨迹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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