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虎行

明 · 沈鍊

译文

问君何为好射虎,虎能食人人受苦。

问你为什么喜欢射虎?因为老虎会吃人,人们深受其苦。

人家积粟养牛羊,牛羊食粟喂虎狼。

百姓人家辛勤积攒粮食来饲养牛羊,可牛羊最终却被喂给了虎狼。

食羊犹尚可,食人愁杀我。

老虎吃羊尚且还可以忍受,可它吃人,实在让我痛心忧愁到了极点。

牙爪夹妖魔,贪嗔急于火。

老虎的牙爪如同妖魔一般,它的贪婪和暴怒比烈火还要急切猛烈。

人失智,虎有威,说着射虎人惊疑。

人丧失了智慧,老虎却威风凛凛,说起射虎之事,人们反而惊惧疑虑。

有客驱车过山麓,力高卞孟心机足。

有位侠客驱车经过山脚下,他的力量超过古代勇士卞庄和孟责,心机谋略也十分充足。

张弧挟矢设网罗,虎亦闻之生觳觫。

他张弓搭箭布下天罗地网,连老虎听到这些也恐惧得浑身发抖。

嗟哉嗟哉虎本愚,天帝念之为愁吁。

可叹啊可叹,老虎本来就是愚蠢的,天帝念及此事也为之发愁叹息。

虎若不食人,客亦无所嗔。

如果老虎不再吃人,这位侠客也就不会对它心生怨恨了。

赏析

题解

《射虎行》是沈鍊创作的一首寓言式的乐府体古诗。沈鍊为明代著名直臣,因弹劾权相严嵩而被贬谪致死。此诗以「射虎」为题,却通篇说虎,以虎喻人,实为影射当时朝中如严嵩一类贪婪横行的权臣。李广射虎为千古美谈,沈鍊借此典故,表达了自己除暴安良、为民请命的政治抱负,读来慷慨沉痛,意味深长。

逐句解读

「问君何为好射虎,虎能食人人受苦」:开篇以问句提起全篇——为何要喜欢射虎?因为虎会吃人,让人深受其苦。

「人家积粟养牛羊,牛羊食粟喂虎狼」:百姓辛勤积攒粮食来饲养牛羊,可牛羊最终却落入虎狼之口,写出百姓劳苦而不得其果的悲惨。

「食羊犹尚可,食人愁杀我」:虎吃羊尚且可以忍受,但吃人则让我痛心疾首、忧愁至极。

「牙爪夹妖魔,贪嗔急于火」:虎的牙爪如同妖魔,贪婪嗔怒之心比烈火还要急切。

「人失智,虎有威,说着射虎人惊疑」:人丧失了智慧,虎却威风凛凛,说起射虎之事,人们反而惊惧疑虑,暗喻世人畏权臣如虎。

「有客驱车过山麓,力高卞孟心机足」:有位侠客驱车经过山脚,他的力量超过卞庄、孟责,心机谋略也十分充足。

「张弧挟矢设网罗,虎亦闻之生觳觫」:张弓搭箭布下罗网,连老虎听了也恐惧发抖。

「嗟哉嗟哉虎本愚,天帝念之为愁吁」:可叹啊可叹,虎本来是愚蠢的,天帝念及此事也为之发愁叹息。

「虎若不食人,客亦无所嗔」:如果虎不吃人,这位侠客也就不会对它产生怨恨了。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寓言式影射的手法,以虎喻人,以射虎喻除奸,通篇不直接议论朝政,却处处暗合时局。其次,诗歌大量运用对比手法:「食羊犹尚可,食人愁杀我」,以吃羊与吃人对比,突出民命之重;

「人失智,虎有威」,以人之弱与虎之强对比,揭示世道的不公。再次,诗歌语言通俗而有力,句式长短错落,三字句、五字句、七字句交替使用,形成了跌宕起伏的节奏感。

「贪嗔急于火」一个比喻,将贪婪者的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政治寓意深刻的寓言诗。沈鍊以射虎为线索,将民间疾苦、权臣当道、侠客除暴三者编织在一起,表面写虎,实则写人。诗中「食人愁杀我」一句,道出了诗人对百姓苦难的深切同情;

「虎若不食人,客亦无所嗔」结语,既是对权臣的警告,也是诗人为民除害之志的表白。全诗感情沉痛,语言质朴有力,是明代政治讽刺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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