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蓟北门行

明 · 沈鍊

译文

高秋宛马肥,铁骑犯边陲。

深秋时节北方战马正肥壮,铁骑纷纷侵犯边疆要塞。

披甲挽弓矢,大半汉中儿。

披甲戴胄挽弓射箭的将士,大半都是中原汉家子弟。

扰田拥双骑,攻堡挟长锥。

骚乱农田出动成双成队骑兵,攻打堡垒挟带尖长锥矛。

扬言今岁入,定欲寇京畿。

扬言今年就要大举入侵,定要寇犯京师畿辅之地。

将军既传檄,士卒亦闻知。

将军既已传下紧急檄文,士卒们也都已知晓敌情。

李牧急收保,从古有良规。

李牧当年急忙收兵保守城池,自古以来便有这般良法可循。

然闻仁义士,救患不踰时。

然而听闻真正的仁义之士,救济患难从不超过限定时限。

禦强能设险,以寡在悬奇。

抵御强敌要能据险设防,以寡敌众在于出奇制胜。

亦言将帅勇,不忧行伍疲。

也要讲求将帅的勇武果敢,如此便不担忧行伍兵卒疲惫。

孙武教宫嫔,一朝能死绥。

孙武训练宫中嫔妃女子,一朝调教便能誓死退敌。

何为坐偃蹇,终岁不出师。

为何却坐而怠惰高傲,终年也不发兵出师征战。

宝剑匣中泣,无乃久精思。

宝剑在剑匣中悲声哭泣,莫非是久思精忠报国之故。

赏析

题解
《出自蓟北门行》为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多写边塞战事。此诗以明代北方边患为背景,写秋季敌骑犯边、将士守御之状。蓟北即今天津蓟县以北、河北一带,明代为防御蒙古骑兵南侵的要冲。诗中提及"李牧急收保"、"孙武教宫嫔",用战国及春秋典故,既叹当时将帅怯懦,又呼唤良将之才。全诗叙事与议论结合,于写实中寓讽刺,体现了沈鍊关心边务、忧国忧民的情怀。

逐句解读
「高秋宛马肥,铁骑犯边陲」,深秋时节北方战马肥壮,铁骑侵犯边疆,点明时令与边情。

「披甲挽弓矢,大半汉中儿」,披甲戴胄挽弓射箭的,大半是中原汉家子弟,写守边将士来源。

「扰田拥双骑,攻堡挟长锥」,骚乱农田出动成双骑兵,攻打堡垒挟带长锥武器,写敌骑进犯之状。

「扬言今岁入,定欲寇京畿」,扬言今年就要侵入,定要寇犯京畿要地,写敌人嚣张气焰。

「将军既传檄,士卒亦闻知」,将军既已传下檄文,士卒也已知晓敌情,此处笔锋一转,写我方应对。

「李牧急收保,从古有良规」,李牧当年急忙收拢人马保守城池,自古以来便有良法可循,以战国名将李牧为楷模。

「然闻仁义士,救患不踰时」,然而听闻仁义之士,救济患难不超过时限,提出更高的要求。

「禦强能设险,以寡在悬奇」,抵御强敌能设险据守,以寡敌众在于出奇制胜,阐述用兵之道。

「亦言将帅勇,不忧行伍疲」,也要说将帅勇武,不必担忧行伍疲惫,强调将帅之勇的重要。

「孙武教宫嫔,一朝能死绥」,孙武训练宫中嫔妃,一朝之间便能为国效命,用孙武练兵之典。

「何为坐偃蹇,终岁不出师」,为何却坐而怠惰,终年不出兵征战,直斥当时将帅怯懦。

「宝剑匣中泣,无乃久精思」,宝剑在匣中悲泣,莫非是久思精忠报国之故,以宝剑拟人,寄托壮志难酬之悲。

艺术手法
其一,叙事与议论结合,前半叙述边警之事,后半转入用兵之道的论述,层次分明。其二,用典精当,李牧守边、孙武练兵两个典故,一反一正,既赞古之良将,又刺今之庸帅。其三,比喻生动,"宝剑匣中泣"以物拟人,将壮士报国无门之悲形象化。其四,设问、反诘的运用增强议论力度,"何为坐偃蹇,终岁不出师"以反问语气直斥时弊。其五,语言质朴刚健,符合边塞诗的格调。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明代边患,既有对边情的真实描写,又有对朝廷将帅怯懦的深刻讽刺。诗人以史为鉴,借古喻今,用李牧、孙武之典寄托对良将的呼唤,全诗刚健有力,忧愤深沉,体现了沈鍊关心国事、敢于直言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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