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虚词二十三章 其十四

明 · 沈鍊

译文

轩黄方好道,我本列仙才。

轩辕黄帝正一心好道修仙,我本就有名列仙班的资质。

每过蓬莱岛,曾上凌云台。

时常经过蓬莱仙岛寻访仙踪,曾经登上凌云高台远眺。

非无远游意,自多尘世哀。

并非没有远游修道的志向,只是尘世间有太多的忧愁牵挂。

眷风回玉管,夜月隐金罍。

春风吹送回旋着玉管的乐曲,夜月之下金罍酒器隐隐约约。

将军营细柳,宰相调盐梅。

将军如周亚夫在细柳营中治军严明,宰相如傅说调和盐梅般治理国政。

丹砂即经济,宝鼎谁能开。

炼丹之术也就是经世济民之道,然而宝鼎炼丹之功有谁能够开启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步虚词二十三章》之第十四首,以自述口吻抒写修道之志与尘世之哀的矛盾。诗以轩辕黄帝好道为引,自谓本有仙才,常游蓬莱、凌云等仙境,却因尘世之忧而不能远游。中段以「玉管」「金罍」的宴饮场景,暗写富贵生活对修道之心的牵绊。后半以周亚夫营细柳、殷傅说调盐梅的典故,表明即使身居将相之位,经济天下之功与炼丹修道之事本可统一,然「宝鼎谁能开」一叹,道出知音难觅、大道难行的感慨。

逐句解读
「轩黄方好道,我本列仙才」以轩辕黄帝好道修仙起兴,自称本有名列仙班之才,开篇即以仙才自许。

「每过蓬莱岛,曾上凌云台」言常经过蓬莱仙岛,曾登临凌云高台,描述自己心游仙境的经历。

「非无远游意,自多尘世哀」并非没有远游求道之志,只是尘世间有太多哀愁牵挂,道出修道与入世的矛盾。

「眷风回玉管,夜月隐金罍」「玉管」为乐器,「金罍」为酒器;言春风吹回玉管之曲,夜月之下金罍酒器隐现,描写富贵宴乐的场景。

「将军营细柳,宰相调盐梅」用周亚夫细柳营和傅说调和盐梅(喻宰相治国)的典故,言将相之才各有所用。

「丹砂即经济,宝鼎谁能开」言炼丹之术即是经世济民之道,然而宝鼎炼丹之功有谁能开启呢?以感慨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善于以典故寄托深意。

「蓬莱岛」「凌云台」写仙境之游;

「细柳营」「调盐梅」写将相之业。前半仙境与后半将相对照,暗示修道与入世本是人生的两条路。中间「眷风回玉管,夜月隐金罍」一联最见功力,以富贵宴乐之景暗示尘世的诱惑,意境优美而意味深长。末联以反问收束,「丹砂即经济」一句将炼丹与经世合而为一,构思新颖,「谁能开」三字含不尽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地反映了明代士人在修道与入世之间的矛盾心态。沈鍊一生刚直,最终因弹劾严嵩被害,此诗中「自多尘世哀」一语,可视为其忧国忧民之心的真实写照。

「丹砂即经济」的命题尤为深刻,将道教的炼丹术与儒家的经世致用统一起来,体现了作者三教合一的思想。全诗情感真挚,用典贴切,是组诗中情感最为饱满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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