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霞纪游

明 · 佘翔

译文

鼓枻逢渔火,披衣混鹿群。

划桨前行遇见渔火,披上衣服混入鹿群之中。

松含千嶂雨,草乱一溪云。

松林中含着千山万嶂的雨水,野草纷乱如一溪的云雾。

茅狗从天下,金鸡隔水闻。

茅狗从天而降,金鸡的叫声隔水相闻。

幔亭张乐处,欲叩武夷君。

幔亭设乐的地方,想要叩见武夷君。

长啸窥丹壑,寻幽入翠微。

长啸一声窥探丹色的沟壑,寻访幽境进入青翠的山色之中。

风停鸾鹤驾,露湿薜萝衣。

风停了仿佛鸾鹤驾车而来,露水打湿了薜萝做的衣裳。

谢豹穿林去,桃花夹岸飞。

杜鹃鸟穿林而去,桃花沿着两岸纷飞。

闲来寻钓艇,不待乞渔矶。

闲暇时来寻找钓艇,不必等待乞求渔矶。

朅来停杖屦,访道上清宫。

何不停下杖履,探访上清宫的修道之人。

翠落空潭水,涛生万壑风。

翠色倒映在空潭水中,松涛生于万壑的风中。

芝苓罗斗口,鸡犬驻云中。

灵芝茯苓罗列在斗口之处,鸡犬驻留在云中仙境。

即此堪招隐,何须问八公。

仅此就足以招人隐居,何须再去寻问八公。

黄冠偏爱客,载酒泛青溪。

道士偏爱接待客人,载着美酒泛舟青溪之上。

春暖花争发,云深鸟自啼。

春暖花开争相绽放,云深之处鸟儿自顾啼鸣。

芝童调石髓,玉女进刀圭。

采芝的童子调拌石髓,玉女进献仙丹。

兴剧贪杯斝,挥戈日未西。

兴致浓烈贪恋杯中之酒,挥戈奋饮太阳还未西斜。

铁笛吹何处,临风促落梅。

铁笛声从何处传来,迎风吹奏催落了梅花。

虹桥人不见,华表鹤初回。

虹桥上已看不见人影,华表前仙鹤刚飞回来。

九转留仙蜕,千秋辨劫灰。

九转丹成留下了仙人的蜕骨,千秋以来辨别着劫后的灰烬。

当年刘阮辈,曾否到天台。

当年刘晨阮肇那一类人,是否真的到过天台山?

缑山长跨鹤,叶县亦飞凫。

缑氏山上仙人长久骑鹤翱翔,叶县令也化凫飞去。

欲采三珠树,还藏五岳图。

想要采摘三珠树上的珍宝,还收藏着五岳的真形图。

乾鱼传汉峙,小犬吠仙都。

乾鱼祭祀传自汉代,小狗对着仙都吠叫。

试问避秦者,于今尚有无。

试问那些避秦之乱的人,到如今还有没有?

高阁延清眺,千崖气渺茫。

登上高阁延揽清景远眺,千崖万壑气象渺茫。

钟声沉断壑,鸟影曳斜阳。

钟声沉入断裂的沟壑,鸟影拖曳在斜阳之中。

倚竹风生籁,听泉月到床。

倚靠竹林风声如天籁,聆听泉水月色照到床前。

胡麻如可饭,未许问沧桑。

胡麻饭如果可以充饥,还不必去追问人世沧桑。

斋心探道箓,细听步虚声。

斋戒心神探索道教的符箓,细细聆听步虚的仙声。

不辨游三岛,焉知驻五城。

不能辨识游览三仙岛的妙处,又怎知驻留在五城的仙境。

忽悬鲛室泪,翻忆鹿门耕。

忽然想到鲛人泣珠的传说,反而回忆起鹿门山耕田的生活。

何处安期枣,如瓜饷此生。

哪里有安期生的如瓜大枣,来馈赠我这一生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武霞纪游,以组诗形式写武夷山之游历与仙隐之趣。诗中从渔火鹿群写到丹壑翠微,再及上清宫与青溪之游,末以胡麻沧桑与安期枣写求仙之思,格调清幽飘渺。

逐句解读
「鼓枻逢渔火,披衣混鹿群」——鼓枻逢渔火,披衣混入鹿群。

「松含千嶂雨,草乱一溪云」——松含千嶂之雨,草乱一溪之云。

「茅狗从天下,金鸡隔水闻」——茅狗从天而降,金鸡隔水而闻。

「幔亭张乐处,欲叩武夷君」——幔亭张乐之处,欲叩武夷君。

「长啸窥丹壑,寻幽入翠微」——长啸窥丹壑,寻幽入翠微。

「风停鸾鹤驾,露湿薜萝衣」——风停鸾鹤之驾,露湿薜萝之衣。

「谢豹穿林去,桃花夹岸飞」——谢豹穿林而去,桃花夹岸飞。

「闲来寻钓艇,不待乞渔矶」——闲来寻钓艇,不待乞渔矶。

「朅来停杖屦,访道上清宫」——朅来停杖屦,访道上清宫。

「翠落空潭水,涛生万壑风」——翠落空潭之水,涛生万壑之风。

「芝苓罗斗口,鸡犬驻云中」——芝苓罗列斗口,鸡犬驻于云中。

「即此堪招隐,何须问八公」——即此堪招隐,何须问八公。

「黄冠偏爱客,载酒泛青溪」——黄冠偏爱客,载酒泛青溪。

「春暖花争发,云深鸟自啼」——春暖花争发,云深鸟自啼。

「芝童调石髓,玉女进刀圭」——芝童调石髓,玉女进刀圭。

「兴剧贪杯斝,挥戈日未西」——兴剧贪杯斝,挥戈日未西。

「铁笛吹何处,临风促落梅」——铁笛吹于何处,临风促落梅。

「虹桥人不见,华表鹤初回」——虹桥人不见,华表鹤初回。

「九转留仙蜕,千秋辨劫灰」——九转留仙蜕,千秋辨劫灰。

「当年刘阮辈,曾否到天台」——当年刘阮之辈,曾否到天台。

「缑山长跨鹤,叶县亦飞凫」——缑山长跨鹤,叶县亦飞凫。

「欲采三珠树,还藏五岳图」——欲采三珠树,还藏五岳图。

「乾鱼传汉峙,小犬吠仙都」——乾鱼传汉峙,小犬吠仙都。

「试问避秦者,于今尚有无」——试问避秦者,于今尚有无。

「高阁延清眺,千崖气渺茫」——高阁延清眺,千崖气渺茫。

「钟声沉断壑,鸟影曳斜阳」——钟声沉于断壑,鸟影曳于斜阳。

「倚竹风生籁,听泉月到床」——倚竹风生籁,听泉月到床。

「胡麻如可饭,未许问沧桑」——胡麻如可饭,未许问沧桑。

「斋心探道箓,细听步虚声」——斋心探道箓,细听步虚声。

「不辨游三岛,焉知驻五城」——不辨游三岛,焉知驻五城。

「忽悬鲛室泪,翻忆鹿门耕」——忽悬鲛室之泪,翻忆鹿门之耕。

「何处安期枣,如瓜饷此生」——何处安期之枣,如瓜饷此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武夷山纪游为线索,以仙隐之趣为核心。

「松含千嶂雨草乱一溪云」以松含雨与草乱云写山雨欲来之景,意象生动。

「倚竹风生籁听泉月到床」以风籁与泉月写夜之清幽,通感精妙。

「胡麻如可饭未许问沧桑」以胡麻饭之典写避世之意,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武夷纪游写仙隐之趣,「松含千嶂雨草乱一溪云」为全诗佳联,意象生动,格调清幽飘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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