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文学斋中除夜仝卢元礼作
明 · 佘翔
译文
啸傲空斋静,穷阴入夜除。
在寂静无人的书斋中啸傲自得,一年将尽阴气极盛之时迎来了除夕之夜。
自怜多偃蹇,何以荅居诸。
自怜一生多困顿偃蹇不得志,拿什么来回应日居月诸般流逝的光阴呢。
犬马怀丘壑,龙蛇任卷舒。
如同犬马一般心中怀恋着山林丘壑,如同龙蛇一般任凭自身或蜷缩或舒展。
焚香初隐几,剪烛一摊书。
焚起清香初次隐几而坐,剪去烛花摊开一册书来阅读。
地主纷陈席,儿童递荐蔬。
东道主纷纷摆开宴席款待宾客,孩童们依次端上新鲜的蔬菜果品。
情深忘酩酊,心折漫踌躇。
彼此情谊深厚忘记了已经酩酊大醉,内心感佩不已不禁漫然踌躇。
晓漏催偏急,孤床梦转虚。
破晓时分的更漏声催促得格外急促,孤零零的床榻上残梦反而变得缥缈空虚。
王孙芳草路,明月倍愁余。
想到王孙远游踏过芳草萋萋的长路,天边一轮明月更增添了我满怀的愁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佘翔在巫文学斋中度除夕时与卢元礼同作。诗写除夕之夜的客居之感,啸傲空斋之中,穷阴入夜之际,诗人自怜偃蹇不遇,以焚香读书自遣。席间地主殷勤设宴、儿童递送蔬果,情深之处忘却酩酊大醉,然夜深漏促、孤床梦虚,终不免涌起羁旅思乡之愁。全诗以除夜为背景,将节庆的热闹与客子的孤寂交织映衬,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啸傲空斋静,穷阴入夜除。」啸傲自得于寂静的空斋之中,到了一年将尽、阴气极盛的除夕之夜。
「自怜多偃蹇,何以荅居诸。」自怜一生多有偃蹇困顿,用什么来报答日居月诸的时光流逝呢。
「犬马怀丘壑,龙蛇任卷舒。」如犬马一般怀恋山林丘壑,如龙蛇一般任凭蜷缩舒展。
「焚香初隐几,剪烛一摊书。」焚起香来初隐于几案之侧,剪去烛花摊开一卷书册。
「地主纷陈席,儿童递荐蔬。」东道主纷纷摆开宴席,孩童们依次送上蔬果。
「情深忘酩酊,心折漫踌躇。」情谊深厚忘却了酩酊醉态,内心折服于友情不免漫然踌躇。
「晓漏催偏急,孤床梦转虚。」破晓的更漏声催促得格外急促,孤榻之上的梦境反而变得空虚。
「王孙芳草路,明月倍愁余。」王孙公子踏着芳草远去之路,一轮明月更添我满腹愁思。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以静衬动、以闹衬寂。前四句写空斋焚香读书之静,五六句转写宴席酬酢之热闹,末四句又归于孤床梦虚之寂,形成回环往复的情绪结构。诗人巧妙运用对偶,"焚香初隐几,剪烛一摊书"以动作对举写闲适之态,"犬马怀丘壑,龙蛇任卷舒"以动物设喻写隐逸之志。用典含蓄,"居诸"出自《诗经·柏舟》"日居月诸",指时光流逝;
"王孙芳草路"化用《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芳草生兮萋萋"之意,暗寓思乡之情。末句以明月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除夜客居为题,写尽游子天涯之感。诗人将节庆的热闹氛围与内心的孤寂愁思形成鲜明对比,既有对友情的珍惜,也有对岁月蹉跎的感慨。全诗语言典雅精练,对仗工稳,情景交融,体现了佘翔五言律诗的深厚功力,是明代除夕诗中情感真挚、意境深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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