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孙司理
明 · 佘翔
译文
岂厌天台赋,胡然遽返真。
难道是厌倦了作天台赋般的才华,为何如此匆忙地魂归道山。
法星沉昨夜,仙箓注兹辰。
执法之星昨夜已经沉落,仙家簿籍今日注上了你的名字。
闽海馀波润,吴江旧业贫。
在闽海之滨留下恩泽润泽百姓,吴江故乡的家业却清贫如洗。
片心留一剑,洒泪挂松筠。
一片忠心只留下宝剑一柄,洒泪将它挂在苍松翠竹之间。
垂虹何处是,归榇但扁舟。
垂虹桥究竟在何方,灵柩归来只有一叶小舟。
鹤向青城唳,马含白练愁。
白鹤向着青城山方向悲鸣,骏马含着白练般的愁苦神色。
琴书孤橐冷,蘋藻五湖秋。
琴与书在孤寒的行囊中已冷寂,五湖秋色中只有蘋藻祭品。
赢得舆人颂,精灵逝不留。
赢得了众人的歌颂赞美,精灵已然远逝再也无法挽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佘翔悼念孙司理的挽诗。
"司理"为官职名,即司理参军,掌管狱讼。诗中悼念孙司理的去世,兼颂其品德政绩。全诗两首五言律诗,前首写噩耗传来与哀悼之情,后首写灵柩归乡与身后萧条,情调悲切沉痛。
逐句解读
「岂厌天台赋,胡然遽返真。」难道是厌倦了如孙绰作《天台赋》般的才华,为何如此匆忙地返回真道——"返真"为道家语,指死亡,此处婉言逝去。
「法星沉昨夜,仙箓注兹辰。」"法星"指执法之星,喻司理之职,昨夜星沉喻其逝去;
"仙箓"为仙籍,注名于今日,言其魂归仙界。
「闽海馀波润,吴江旧业贫。」在闽海之地遗留下恩泽润泽百姓,而吴江故里的旧业却十分清贫——颂其在外为官清廉、家无余财。
「片心留一剑,洒泪挂松筠。」一片忠心只留下一柄宝剑,洒泪将宝剑挂在松竹之上——"松筠"喻坚贞品格,以宝剑遗物写其忠义之风。
「垂虹何处是,归榇但扁舟。」垂虹桥在何处呢,灵柩归来只有一叶扁舟——"垂虹"为吴江著名桥梁,写灵柩归乡之路。
「鹤向青城唳,马含白练愁。」白鹤向着青城山哀鸣,骏马含着白练般流露愁苦——"鹤唳青城"用丁令威化鹤归辽东事,喻魂归仙境;
"马含白练"用苻坚马悲鸣事,写坐骑亦知主人已逝。
「琴书孤橐冷,蘋藻五湖秋。」琴书还在但行囊已冷落孤寂,如范蠡泛舟五湖般秋色萧瑟——"蘋藻"为祭祀之物,写身后祭祀的凄凉。
「赢得舆人颂,精灵逝不留。」赢得众人的歌颂赞美,但精灵已逝再也不能留驻——写众人虽有称颂,逝者已矣。
艺术手法
全诗以"挽"为基调,善以意象营造悲凉氛围。
"法星沉昨夜,仙箓注兹辰"一联,以星沉与仙箓对举,将人间死亡与仙界飞升并置,典雅而哀婉。
"鹤向青城唳,马含白练愁"一联,以鹤唳写魂归仙境之旷远,以马愁写坐骑知情之忠义,意象丰满。用典方面,"天台赋""法星""仙箓""垂虹""青城鹤""白练马""五湖"等典故精当贴切,服务于悼亡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以挽悼为题,将哀悼之情与对逝者品德的赞颂融为一体,情调悲切而不失庄重。用典丰富而精当,意象丰满而含蓄,对仗工稳而深情,是一首有分量的挽诗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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