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彭玉润游摄山

明 · 佘翔

译文

歇马行松径,寻僧度石桥。

停马步行在松间小路上,寻访僧人走过石桥。

欲窥龙藏胜,不惮虎溪遥。

想要一睹龙藏寺的胜景,不怕虎溪路途遥远。

踰岭参千佛,看碑辨六朝。

翻越山岭参拜千佛,观看碑文辨认六朝遗迹。

谁言陶处士,犹待远公招。

谁说陶渊明那样的隐士,还要等待慧远大师的邀请?

一片烟萝地,空山涌白莲。

一片云烟藤萝笼罩之地,空寂山中涌出白莲。

欲除烦恼障,先辨辟支禅。

想要消除烦恼之障,先要参悟辟支佛的禅理。

鸟下翻经石,龙沉洗钵泉。

飞鸟落在翻经石上,神龙沉潜于洗钵泉中。

新诗携谢眺,翘首问青天。

携着谢眺风格的新诗,抬头仰望青天发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佘翔与彭玉润同游摄山(即南京栖霞山)之作。摄山为南朝佛教名山,栖霞寺即在此山之中,历来为文人墨客游赏吟咏之地。诗中描绘了歇马松径、度桥寻僧、踰岭参佛、看碑辨朝的游览过程,以及山中烟萝白莲、翻经石、洗钵泉等佛教遗迹,末以新诗问天收束,表达了对佛门清净的向往和对六朝兴亡的感慨。

逐句解读

「歇马行松径,寻僧度石桥。」停下马匹步行于松林小径,寻访僧人渡过石桥。

「欲窥龙藏胜,不惮虎溪遥。」想要窥看龙藏(佛经)的殊胜之处,不惧怕虎溪之远。

「踰岭参干佛,看碑辨六朝。」翻越山岭参拜千佛(栖霞山千佛岩),观看石碑辨认六朝遗迹。

「谁言陶处士,犹待远公招。」谁说陶处士(陶渊明)还需等待远公(慧远)来招请呢。

「一片烟萝地,空山涌白莲。」这一片烟雾缭绕、藤萝覆盖之地,空寂的山中涌出白莲花。

「欲除烦恼障,先辨辟支禅。」想要除去烦恼之障蔽,先须修辨辟支佛之禅法。

「鸟下翻经石,龙沉洗钵泉。」飞鸟落在翻经石上,蛟龙沉伏于洗钵泉中。

「新诗携谢眺,翘首问青天。」携带着新诗如谢眺一般,昂首向青天发问。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佛教典故,"龙藏"指大乘经典,"虎溪"用慧远送客不过虎溪之典,"辟支禅"指辟支佛的修行法门,"翻经石"和"洗钵泉"均为摄山栖霞寺的实际古迹。

"陶处士犹待远公招"用陶渊明与慧远莲社之交的典故,以反问句式巧妙点出自己不待招请便已来访的游山雅兴。诗人以景入情,"一片烟萝地,空山涌白莲"将佛门清净之境写得空灵超脱,"鸟下"与"龙沉"一动一静,暗含天机自然之趣。末句"新诗携谢眺,翘首问青天"以南朝大诗人谢眺自比,将游山赏景的诗兴推向高潮,又以"问青天"的旷达姿态收束,余韵悠远。

总体评价

此游赏诗将佛教名山的历史文化底蕴与自然山水之美融为一体,从游览叙事到佛理参悟再到诗意抒怀,层次分明而意脉贯通。诗人以清丽的语言、精当的佛典和空灵的意象,写出了摄山栖霞寺一带清幽绝俗的风致,既有对六朝遗迹的追怀,又有超然物外的禅意,是明代山水纪游诗中意境清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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