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郑文蔚之豫章访用晦王孙及方比部士功兄弟兼北上请先司马公恤典
明 · 佘翔
译文
郑生胸中富二酉,寂寞摛文嗟覆瓿。
郑生胸中藏有二酉山的博学,却寂寞地撰写文章感叹无人赏识只能用来盖酱缸。
一区自分老衡门,干谒肯向天涯走。
本来自己甘愿在简陋的门第中终老,怎肯为求取功名而奔走天涯去干谒权贵。
四十无闻?足忧,缔交我辈擅风流。
四十岁还默默无闻哪里值得忧虑,与我辈交游正是风流出众。
熟读离骚痛饮酒,安知吾世有穷愁。
熟读《离骚》痛饮美酒,怎知我们这世间还有什么穷困愁苦。
朝指豫章向余别,言向通家心转切。
早晨你指向豫章向我告别,说起世交之情心里更加殷切。
长裾岂为曳王门,授简梁园歌白雪。
穿着长裾岂是为了在王府中曳裾求宠,而是像在梁园中接受简册吟唱阳春白雪。
君家司马昔日辖西江,谋折淮南气不降。
你家先司马昔日管辖西江一带,谋划击败淮南叛军气势不可阻挡。
诏起重来持节钺,父老如云庆此邦。
朝廷下诏起用他重来持节掌兵,父老百姓如云聚集庆贺他来到此地。
郑生此行岂萧飒,豫章犹有迎徐榻。
郑生此行哪里是萧条冷落的,豫章还有迎接徐稚的那张坐榻。
滕王阁上感遗踪,司马风声满阊阖。
在滕王阁上感慨前人的遗迹,司马的风声气节充满了朝廷内外。
伊昔世庙登极时,纷纷议礼势相持。
回想当年世宗皇帝登基的时候,议礼之争纷扰不休势力相互对峙。
司马屹然石不转,疏归岂荷圣朝知。
司马立场坚定如磐石不可动摇,上疏辞归难道是蒙受圣朝知遇。
于时吾乡林司寇,使者交驰气辐辏。
当时我乡的林司寇,朝廷使者往来奔走气脉聚集。
二公垂老罢赐环,蜀人执政寝其奏。
两位公卿年老之后未能得到朝廷征召还京,蜀人执政把他们的奏章搁置不办。
郑生北望黄金台,一疏吁天手自裁。
郑生北望黄金台,亲自书写奏疏向天呼吁。
臣祖先朝功未录,倘垂日月照蒿莱。
臣的先人在先朝的功劳尚未被记录,倘若能如日月之光照耀到草野之人。
燕市酒人多屠狗,相逢系马谁家柳。
燕市的酒客多是屠狗之辈,相逢时把马系在谁家的柳树上。
书报九重及早归,迟尔山中娱白首。
希望朝廷下诏让你早日归来,不要迟误了在山中与老友白首同乐的时光。
赏析
题解
此诗送郑文蔚之豫章访用晦王孙及方比部士功兄弟兼北上请先司马公恤典,以长篇古体写送别的殷切与对友人的期望。
逐句解读
「郑生胸中富二酉,寂寞摛文嗟覆瓿」——郑生胸中富有二酉之学,寂寞地撰文感叹覆瓿之弃。
「一区自分老衡门,干谒肯向天涯走」——自己甘愿老于衡门之下,干谒岂肯走向天涯。
「四十无闻不足忧,缔交我辈擅风流」——四十无闻不必忧虑,与我辈交游专擅风流。
「熟读离骚痛饮酒,安知吾世有穷愁」——熟读离骚痛饮美酒,怎知我辈有穷愁。
「朝指豫章向余别,言向通家心转切」——早晨指向豫章向我告别,说是通家之好心更殷切。
「长裾岂为曳王门,授简梁园歌白雪」——长裾岂是为了在王门曳裾,授简梁园歌白雪之曲。
「君家司马昔日辖西江,谋折淮南气不降」——你家司马昔日管辖西江,谋折淮南气势不降。
「诏起重来持节钺,父老如云庆此邦」——诏起重来持节钺,父老如云庆贺此邦。
「郑生此行岂萧飒,豫章犹有迎徐榻」——郑生此行岂是萧飒,豫章还有迎徐之榻。
「滕王阁上感遗踪,司马风声满阊阖」——滕王阁上感怀遗踪,司马的风声充满阊阖。
「伊昔世庙登极时,纷纷议礼势相持」——从前世庙登极之时,纷纷议礼势力相持。
「司马屹然石不转,疏归岂荷圣朝知」——司马屹立如石不转,疏归岂是承受圣朝知遇。
「于时吾乡林司寇,使者交驰气辐辏」——当时吾乡林司寇,使者交驰气势辐辏。
「二公垂老罢赐环,蜀人执政寝其奏」——二公垂老罢归赐环,蜀人执政将其奏章压下。
「郑生北望黄金台,一疏吁天手自裁」——郑生北望黄金台,一疏吁天亲手裁写。
「臣祖先朝功未录,倘垂日月照蒿莱」——臣祖先朝之功未被录,倘若垂下日月之光照蒿莱。
「燕市酒人多屠狗,相逢系马谁家柳」——燕市酒徒多是屠狗之辈,相逢系马在谁家柳下。
「书报九重及早归,迟尔山中娱白首」——书信报知九重天子及早归来,迟了你在山中娱老白首。
艺术手法
「熟读离骚痛饮酒」化用王孝伯语,以离骚与痛酒写放达的人生态度。
「司马屹然石不转」以石不转写司马的坚定,是人格的写照。
「臣祖先朝功未录,倘垂日月照蒿莱」以恳切的奏疏语气写为先人请恤的迫切。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别之作,以司马公的功业与不遇为线索写郑生北上的使命,「书报九重及早归,迟尔山中娱白首」以归隐的期望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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