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郑谏议之滇南
明 · 佘翔
译文
保障西南借楚材,除书新下越王台。
保障西南边疆借重楚地人才,任命的诏书新从越王台颁发。
悬知叱驭天涯日,万里风清瘴疠开。
遥想你叱驭奔赴天涯之日,万里清风将瘴疠之气驱散。
车马翩翩度七盘,蛮王负弩汉衣冠。
车马翩翩经过七盘岭,蛮王背负弓弩身着汉家衣冠迎接。
紫薇花映昆明水,多少楼台镜里看。
紫薇花映照着昆明池水,多少楼台如同镜中观赏。
夜郎西去古梁州,使者登车岂薄游。
夜郎西去便是古梁州之地,使者登车岂是寻常的出游。
金马碧鸡劳祀事,汉庭千载见风流。
金马碧鸡之神劳烦祭祀之事,汉朝廷千载之后仍见风流。
武昌明月暂停轺,又度兰津十二桥。
武昌明月下暂且停驻轻车,又渡过兰津的十二座桥。
兴到纵横裁郢曲,和鸣莫靳寄渔樵。
兴致来时纵横创作高雅的歌曲,和鸣之音莫吝惜寄给渔樵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郑谏议赴云南之作。谏议为谏官,"之"为前往之意。滇南即今云南一带。全诗以送别为线索,从西南形势写起,经沿途蜀道蛮荒之景,到金马碧鸡的历史典故,再到武昌明月、兰津桥畔的行程,层层铺写出友人赴滇的壮阔旅程,既寄寓了送别之情,又以汉代经营西南的典故勉励友人建功立业。
逐句解读
「保障西南借楚材」为了保障西南边陲,需要借助楚地的人才。
「除书新下越王台」任命的诏书刚从越王台发出。
「悬知叱驭天涯日」预想你叱驭行行到天涯之远的那天。
「万里风清瘴疠开」万里之外的风一清,瘴疠之气便会消散。
「车马翩翩度七盘」车马翩翩地翻越七盘岭。
「蛮王负弩汉衣冠」蛮王背负弓弩前来迎接穿汉家衣冠的使者。
「紫薇花映昆明水」紫薇花的倒影映在昆明池水中。
「多少楼台镜里看」多少楼台如同在镜中一般倒映水中。
「夜郎西去古梁州」从夜郎向西去便是古梁州之地。
「使者登车岂薄游」使者登车赴任岂是寻常的游历。
「金马碧鸡劳祀事」金马碧鸡的神灵要劳烦你去祭祀。
「汉庭千载见风流」千年之后在汉廷之上犹见此等风流。
「武昌明月暂停轺」在武昌的明月下暂时停下车驾。
「又度兰津十二桥」又渡过兰津的十二座桥。
「兴到纵横裁郢曲」兴致来时纵横挥洒裁就郢曲般的佳作。
「和鸣莫靳寄渔樵」如琴瑟和鸣般的美诗,莫要吝惜寄给渔父樵夫。
艺术手法
全诗四解,以送别的行程为线索,融地理、历史、典故于一炉,气魄宏大。第一解以"保障西南借楚材"领起,"楚材"用楚国人才之典,喻郑谏议之才可大用。
"除书新下越王台"以越王台点出任命的庄严。
"悬知叱驭天涯日"用汉代王尊叱驭之典——王尊任益州刺史,行至九折坂,问知此前邛郏王阳畏险回车之事,乃叱驭驱车而过,表示不避险难——以此典勉励友人勇赴边远,用典精切。
"万里风清瘴疠开"以"风清瘴疠开"预祝友人到任后政通人和,化险为平。第二解转入沿途实景,"车马翩翩度七盘"写翻越七盘岭之险,七盘岭为入蜀要道,"翩翩"二字以轻快写险峻,举重若轻。
"蛮王负弩汉衣冠"用《汉书·司马相如传》唐蒙通西南夷、蛮夷君长负弩矢先驱之典,写蛮王恭迎汉使的盛况,以历史映衬现实。
"紫薇花映昆明水,多少楼台镜里看"写昆明之景,昆明池在长安,此处借指滇池,以紫薇花与楼台倒影写边地风光之美,如镜中画卷。第三解以"夜郎西去古梁州"进一步深入西南腹地,夜郎、梁州皆为古地名,以古地名渲染行程的悠远。
"使者登车岂薄游"以反诘语气强调此行非同寻常,"薄游"即寻常游历,一字之辨寄寓勉励之意。
"金马碧鸡劳祀事"用《汉书·王褒传》之典——宣帝时闻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遣王褒往祀——以王褒比郑谏议,用典工切。
"汉庭千载见风流"以"千载风流"收束此解,将友人此行置于千年汉使的光荣传统中。第四解写行程的最后一段,"武昌明月暂停轺"写途经武昌稍作停留,"兰津十二桥"写渡过澜沧江上的兰津桥,以具体地名写出行程之远。
"兴到纵横裁郢曲"用宋玉《对楚王问》中郢中曲之典,写友人在旅途中诗兴勃发,"和鸣莫靳寄渔樵"以"和鸣"写诗之佳,"莫靳"即莫吝惜,"寄渔樵"暗用《楚辞·渔父》之意,以渔樵为知音,嘱友人不忘寄诗相和。
总体评价
此诗为送别之作,却一扫寻常送别诗的伤感之气,全篇以壮阔的笔调写友人赴滇的旅程。诗人将地理形胜(七盘、昆明、夜郎、兰津)与历史典故(王尊叱驭、蛮王负弩、金马碧鸡、王褒祀神)交织,赋予了此行以厚重的历史感和昂扬的使命精神。用典繁密而贴切,笔力雄健而气韵开阔,结尾以裁诗寄友作结,在壮志豪情中又添一缕文人的风雅,是明代送别诗中气势恢宏、用典精切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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